說笑撥馬回韁,幾人縱馬回到月港,他們昨夜到的月港,今日起得遲了,早午餐便合著吃了出來,現在已經到了申末,肚中早已有了飢意。
丁掌櫃既已在月港買了諸多店鋪和土地,自然早已整理出套精潔的屋子,昨夜大家便是歇在彼處,但飯食暫時需要出外去吃了。
好在月港繁華至,因為在港口,各種等次的食肆俱備。
在進門前丁掌櫃收到門房小廝給的封信,拆開看了,笑道:「東家少爺,林運日早上會到。」
江陵點頭:「那日便在家候著。」
丁掌櫃解釋:「本來今日便要來的,只是碰巧遇到個西洋來的船主有些東西要出,林運記得江氏珠寶缺貨,便去看看,日和他船上的貨起到月港上岸。」
江陵眼睛亮:「西洋?那可太好了!」西洋人的珠寶打磨技術不同,所見過的多是精品,不知次如何。
次日清晨,眾人早早地便醒了,門房的婆子便去外頭買了早食回來。
丁掌櫃問道:「月港的這些店鋪和地,不知東家少爺有甚麼打算?」
江陵道:「聽聽丁掌櫃的法。」
丁掌櫃沉吟了會兒,方道:「的意思是分為塊,塊做倉儲,塊做食肆住宿,塊做交易市場。食肆住宿需分高檔與中低檔。」
這話出,江陵、汪晴、林家寶便都白了。
倉儲那是必須的,可以自用,可以租賃,丁掌櫃去年著實藉機買了不少店鋪土地,港口附近必須有許多倉庫。至於食肆,那自然是提供給海船上的人,這些人有富貴的有貧賤的,但既能走海船,上定然會存下不少錢或者好東西,旦上了岸勢必要拼命享受,享受甚麼?吃喝嫖賭。依丁掌櫃的意思還開個賭坊,但他很顯然知道江陵不會這麼做。至於第件事,丁掌櫃也沒去過:江陵個女子做大板,犯不上!
交易市場,江陵起龍游每兩年度的珠寶盛會。緩緩地說道:「關於交易市場,有個法,請丁掌櫃聽聽是否可。」
「月港鎮中,也即是將來的海澄縣城中,咱們的店鋪記得有條街買下了半條,不若將翻建層,把裡面的院子也拆了,建長型的層‘回’字型,這樣能令採光亮,店鋪面積又擴大兩倍。然後咱們在每層每區進分門別類,不同的貨交易便在這裡進。」
「須知遠洋自是巨船,但亦有私人攜帶或者小型商船,他們也會有貨需要交易,還有內陸產小作坊的,若是自己尋上別家商戶難免講不上價,若是租店鋪又不划算又容易不為人知。咱們提供這麼個場所,收取些佣金即可。主要的是,們可以首得到訊息,快買下需要的貨。」
「朝廷既建了海澄縣專管私人通番,自然也會到要做這麼個場所,但是定然不會這麼快,幾年後再建也說不定。若是咱們做了起來,搶其機,朝廷不介意的話,日後可以官營和私營,若是介意的話,們也有了名聲,恐怕商戶們有要出的也會來問問們。所以們必須厚道收貨。」
這是江陵的法。在京城逛遍廊坊四條的時候,腦中便有了這個念頭。
丁掌櫃眼睛越聽越亮,笑道:「東家少爺果然聰,事大是可,便交給吧。」
「至於……」江陵還待再言,門外傳來幾人的腳步聲,抬頭望出去便看到幾個大漢在門房的帶路下走了進來。
丁掌櫃站了起來,道:「林運來了。」
林運是個中等個子很是結實的漢子,年紀大約四十,與丁掌櫃不相上下,但因為常年在海上的緣故,皮膚黧黑粗糙,露出的雙骨節粗大。跟著他的有個漢子,高矮不,盡皆膚黑壯實。
丁掌櫃迎進他們,向江陵等人介紹,林運等丁掌櫃介紹完畢,目視江陵,緩緩說道:「江姑娘。」然後乾淨利落地彎下左膝,緊接著彎下右膝,端端正正地跪在江陵面前,江陵心中嘆了口氣,並未避開,受了他的磕頭。
林運磕了個頭,方站了起來,抱拳道:「雖則與江姑娘定了約,但仍是佔了天大的便宜。劉劉相殺義父義妹,深仇大恨雖然念茲在茲,也知道憑林運極難報仇雪恨。江姑娘為義父與義妹報仇,大恩大德,林運終身銘記。」
江陵認真道:「殺劉相是為自己報仇,是林爺俠義,方如感念,實在令受有愧。們既已定約,其餘便不用再提,江某願與林爺交個朋友。」
林運和其他個漢子雖然知道江陵只是個年紀小小的姑娘,但是海上訊息說通也不通,說不通也通達得很,江陵孤身殺了劉相、炸了劉相整隻船上的人包括他的那些狠辣心腹,以及殺劉智囊毛生,劉也被逼跳船失蹤諸事,親眼所見的不僅有龍靖海船上的人,還有劉海船上的海盜們,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如今親見,只見美貌無匹,是落落大方、姿態舒展,心下本已服了,現下更是心生好感。
林運抱拳道:「承蒙抬愛,林運便交了江姑娘這個朋友了。」
林運這次來月港,不僅隨船帶來了江陵所需的珠寶首飾以及珊瑚等珍,且還有了巧遇。
「前幾日下與西洋人打架,打瞎了那人隻眼睛,那人偏偏是他們船主的親信,這便來興師問罪。誰知道西洋船主的通譯竟是漳州本地人,與名下曾經共事過,且那通譯也不止是通譯,深得西洋船主的信任。因說清楚來龍去脈便無事了,後來又攀談起來,知道西洋船主頗有些好貨要出,到江姑娘的店裡缺貨,便去看了看,倒是收到好些好東西,並帶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