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和汪晴起得晚,並未進早食,現時已近午食時分,便叫丫頭奉上銀耳秋梨湯,兩人就著糕點隨意吃了點。
汪晴問江陵:「你幾時啟程,打算先去哪裡?」江陵於信中早和汪晴說了此行目的。江陵道:「一路往漳州去。」
汪晴笑道:「你先去庫房看看,得了你的信我們便有意多收了些貨物,我們這邊只要留足了年節的便可以了。另外,雲南那邊的道路已經打通,咱們先頭派過去的人在那裡發現了已經有你們龍游人留在那裡,便也留了幾個人,年後便會有許多翡翠玉石等等運到。」
鄧永祥也道:「如今海邊屯田,管得嚴,林運的貨往月港過去了,你去漳州的時候正好可以接收。我和阿晴決定,林運的貨便依他所約定的,只供給你們江氏。」他解釋道:「雖說福建的店鋪江氏也有份額,但龍靖他們也是有份的,混在一起似乎不是很妥當。」
江陵點點頭,海上這些人有些什麼恩怨誰也說不清楚,龍靖的船隊雖然和劉三是敵對的,可是到底曾經是一夥,手下的人都曾為一家,林運與劉三卻是你死我活不共戴天之仇,那就依鄧永祥所說,林運的貨全供江陵自己的店鋪便是。她與林運是十年之約,影響倒也不是很大。
汪晴又道:「有件大喜事本想瞞著先不說,可是想著還是說了罷。」她笑得一雙鳳眼彎彎,嫵媚豔麗得緊,江陵聞言,促狹地看看汪晴又看看鄧永祥,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汪晴哈哈大笑,推了推她:「你一個大姑娘,別老想那些。」
江陵喊冤:「我甚也沒想,明明是你又想些什麼了!別想著栽給我,哪有你這樣當姐姐的!鄧大哥你看汪姐姐都要上天了!」
鄧永祥忍俊不禁,笑道:「我瞅著你剛看我的眼神是有點兒不對,阿晴定然不會冤枉你。」
江陵氣得磨牙:「我就知道你不會幫著我!」
汪晴笑得打跌:「那是那是,我看著傅小哥也不會幫我的嘛。」見江陵的臉微微一紅,便打住了,笑著攬著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鬧了,是真的大喜事。你自是知道,做珠寶這一行,原石固然值錢,那可也遠遠及不上成品和鑲嵌好的珠寶首飾,有技藝和想法的就更難得,咱們的店鋪最需要這樣的人才,所以從一開始我們便在招攬尋找。自去年開始,福建倭患徹底平息,難民也逐漸安置,可是兩廣那邊又打了這兩年,因此向北逃過來的人不少。咱們便得了便宜。」
江陵眼睛亮了起來:「有這方面的師傅?」
汪晴微笑點頭:「對,這還要多謝丁掌櫃,他在漳州人面極廣,私底下的道行也深,他招攬了兩個珠寶製作鑲嵌的大行家,然後他們又引來了好些個,其中有一大半願意去兩京和江浙。」
她歪著頭:「是不是大喜事?」
江陵大喜過望,珠寶首飾的製作和鑲嵌工藝技術要求極高,需要很好的審美和設計能力,當然本身還需具備高超的技藝,這樣的師傅萬里無一。當然技藝最高超的肯定是在兩京和江浙這些富庶的地方,可是兩廣也絕不容小覷。丁掌櫃都認為是大行家的,自己又願意去兩京的,想來水平絕對不差。
她很需要,非常需要,可以說是求才若渴!
汪晴接著道:「願意留在福建的我們自然會好好厚聘,要去兩京和江浙的,自然便交給你啦。」
江陵萬沒想到能得到這般大的收穫,簡直喜之不勝,她禁不住抱著汪晴跳了好幾下,汪晴哈哈大笑,邊笑邊說道:「還有一些東西,吃了午食我帶你去看。看完了,我也不留你,你就可以出發了。」
午食的飯桌上,元大掌櫃遲了兩刻鐘才到,一雙眼中盡是興奮,將畢生所得整理出來寫成教學課程,作為一個商家掌櫃,是前所未有之事,雖然他已經不年輕,卻也禁不住熱血沸騰。
林家寶早就到了,傅笙卻沒有來,說是自己去福州城裡逛去了,陪他的人是周全義。周全義是明苑第一期經濟班的學生,也是本地人,為人雖然有些膽小,卻很刻苦用功,福州城各行各業都下過一番功夫的,逛福州城邀周全義作陪最是合宜。林家寶笑嘻嘻道:「他倒是好眼光,我見他昨夜酒席上也沒說過幾句話。」
鄧永祥笑道:「你昨晚在自家席上就沒呆幾刻,一早就去和商隊那些人去推杯換盞不亦樂乎。傅小哥每桌都去敬了酒的。」
江陵不理會林家寶,卻認認真真地向元大掌櫃介紹了林家寶,林家寶見狀便知道江陵的意思,也便認真地向元大掌櫃見了禮。他自家的父親是大掌櫃,自小跟隨練習的掌櫃也都是能人,自然知道作為一個大掌櫃,必然對本行業、本地區瞭如指掌,他要速成,跟著元大掌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