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皺緊眉揮手:「有甚麼話說了快走。」
江陵讚道:「果然爽快,知道我定是有事找你,也沒有直接叫我滾。叔叔,景王讓你們來抓我去德安府對不對?」
「官差」低喝了一聲:「既然知道還不好好躲著!」
江陵笑道:「只有千年做賊的,哪有千年防賊的,景王要抓我自然有要抓我的必要理由,無論如何也是要抓我的對不對?他不放手我就整日躲著嗎?我可以跟你們走,去見一見景王。」
「官差」不再七情上面,只盯著她:「你想做什麼?」
江陵道:「我想知道為什麼。我知道是景王著人殺了江家全家,我也知道是他一路派人跟蹤我,我想知道為什麼,我也想知道還有誰和景王合謀。你放心,我不會殺景王,我不敢,因為我還有親人朋友不能受我連累。」
「官差」搖頭:「你會死。」
江陵心中一動:「所以我來找你,想請你幫我。如果景王對我不利,你放我走。我知道你不想殺我,也不想我死。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一件事,比如,幫你得到敏娘。」
「官差」臉色大變,狠狠地瞪著她,江陵笑了一笑:「我不是瞎子,你照顧我,不想殺我,甚至救我性命,難道是因為看我聰明美麗可愛不忍心?」
「官差」面色古怪,江陵一笑,接著說道:
「我當然恨敏娘,可是我不能弒母,這種事我不會做。可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助紂為虐,我也不明白是為什麼,她對我一絲感情也沒有了嗎?幼時她天天抱著我逗著我親著我,」江陵哽咽,伸手右手腕給他看,「這串佛珠,就是小時候我生了病去雲林寺求護持,她親自跪求高僧開了光得來的,自得了它她夜夜都不會忘了要幫我戴在手上保我安眠的。她對我阿爹可以沒有感情,對我也沒有嗎?這麼多年她從來也沒有想過我嗎?是她對不起我,我又沒有對不起她!她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江陵一抹淚光,頑強地說道:「好吧,就算沒有了,那我也不能看著她死在我面前。可是叔叔,再這麼下去,不是她死就是我死。我不想這樣。」
「官差」微微動容,搖頭說道:「你……」江陵惡狠狠地說道:「從江家起火後一直跟蹤我的人當中有一個是你罷?那你應當知道,我從來不認命。」
「叔叔,幫我,我會想辦法。我恨她,不想再見到她,可是,我還是不想讓她死,我想辦法把她交給你,你帶她走得遠遠的,我就當她死了,從此恩仇兩消。叔叔,幫我。」
「官差」聽著江陵哀哀的求懇,遲疑了片刻,垂下了目光。
「還有一件事,去年皇上進了裕王府看望裕王長子,心情甚佳。天下皆知,皇上不見二王,可是他見了裕王啊!而景王被逐出京城已有四年,朝中嚴嵩抄家不復啟用,景王,不會再有機會了。等到裕王登基,景王或者無恙,盧家那位小公子為景王出謀劃策幾次坑害裕王,你覺得他會有好結果嗎?」
「帶著敏娘逃走罷,不要為他們陪葬。」
「官差」沉默許久,江陵靜靜地等著他,「官差」始終不曾出聲,江陵點頭道:「三天後我再來。」
身下馬兒一聲長嘶,江陵回過神來,身旁傳來阿松的聲音:「哥兒!」
江陵轉頭看到阿松,心中喜悅,奇道:「怎的這麼快便追上來了?」
阿松笑道:「我走了幾步離得城門遠了,見一輛馬車上有兩匹馬,就搶了一匹騎到那個莊子裡,提了那兩匹健馬趕過來了。」除了他騎著的一匹馬,身旁果然還有另一匹,俱都神駿。卻不見第三匹,想必那匹搶來的馬想辦法還回去了。
江陵一笑,兩人三馬換乘,途中可以縮短休息時間,趕回京城的時間會更短了。
兩人同時一夾馬身,馬兒嘶鳴,更加加快了速度,飛馳而去,只見滾滾塵土,三匹健馬馬蹄翻飛,須彌間便變成了幾個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