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與江陵相處久了,知道當江陵露出這麼一幅表情,且不願解釋的時候,就不會是小事情。他不禁有些焦躁,可是江陵的固執他是知道的,他若是再三追問或是生氣,只怕她便會揹著他行事。
四明心想,到底是自己能力不夠,幫不了她什麼。眼神不由地看向傅笙,傅笙也沒有問,但是他的表情告訴他,傅笙想到了。
四明嘆了口氣,他的腦子比不過她,那便聽她的好了。
孫恆達忽然說道:「那幾位少爺們應當都已經到家了罷。」
這說的自然是章家、胡家、祝家、許家那幾位,童海並未回家,他於半個月前去了揚州和童佩會合,前往邊境。
江陵此次重傷留在老太醫處,並未告知他們,只說去了別處,因此他們這些人除了在傅家探病的那一次,便各有各忙,未曾再聚。不過年後幾人會再回南京,過年回去,一則是團聚,二則是將這兩個月在南京的所見所聞和心中計劃和家人商議討論,商人無奈輕別離,因此過年回家團聚反是其次,最重要是後者。等過了年那時候來,便是真的開始置店了。
江陵點點頭,卻微微一笑:「可惜他們來的時候,我們應該已經去京城了。」
四明下意識便道:「這怎麼成,你至少得將養兩個月才行。」
江陵搖搖頭:「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放心吧。總要過了正月二十才出發,路上亦能好好將養。」
孫恆達問道:「要不我打頭陣,少爺和我說一說要求,我去訂客棧和打探環境什麼的。」
傅笙笑道:「若是各位不嫌棄,傅家在京城有座宅第,不如便住在那裡如何?也省得人多嘴雜。那裡的位置也還好,只是閒置許久,之前已經派人過去打掃清理。」
四明看了一眼江陵,雖然不是很喜歡,但是江陵的身體的確還需要好一些的環境休息,便算最好的客棧,總是人來人往,耳目眾多。便朝著傅笙點了點頭:「我沒意見。」
這裡說得熱鬧,誰也沒有注意到老太醫藉著出恭進了裡間,然後繞過後院小門,出了小門並小心掩上,門外站著一個身材中等的男子,滿天煙花下,他抬起頭,正是「官差」。他深深地彎腰行禮,低聲問道:「那姑娘傷勢可大好了?」
老太醫嘆了口氣:「差不離的好了。不過要恢復還得好好養著。」
「官差」微微沉默,又問:「她可有問過什麼,說過什麼?」
老太醫翻了個白眼:「她問我有甚麼用?我甚麼時候管過閒事!」
「官差」神情複雜,只道:「我們自然知道老大夫您的規矩,不聞不問。因此兄弟們都承老大夫的情。只是她……」
老太醫搖搖頭:「她甚麼也沒有問,甚麼也沒有說。半個字也沒有提到過你們。」
「官差」臉色微變,他呆了好一會兒,忽然苦笑一聲:「當真是……當真是……敏孃的女兒。這性情,一模一樣。」
老太醫忽然道:「她身上全都是傷,估計也不在意多一刀少一刀。」他揮揮手:「快走吧快走吧。」轉身回到門裡,啪一聲把小門關上鎖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官差」亦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