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陳家依附劉家已久,劉家做事又一向霸道,陳家知道一些陰私並不算難,再若有心去探查,就會容易些。不過我沒有想到這樁重罪他們竟然會知道,想必也是準備了很久了。」她臉色有些凝重。
鄧永祥道:「既然是被迫依附,自然會小心留存證據。只是陳家頗有人才,若是以後接下了劉家的那些事情,可就……」會比劉家更難對付。
江陵忽的一笑:「那不是還有齊家大少爺嗎?若是有人將事情真相告訴他,那還擔心些什麼呢?」
汪晴凝重的臉色頓時消失,她朗聲大笑起來:「哎,我真是當局者迷,竟忘了齊華都!」
與此同時,戚繼光取得了同安之戰和漳浦之戰的勝利,至此,福建的倭寇之患終於平息。
勝利的喜悅席捲整個福建,無論民眾、商家、官府,都是一體同樂,民眾是終於得到了平安,不再有戰爭之苦,只要打仗,最苦的終究是百姓;商家又可以行商,雖則會被管得極嚴,但比起戰時,總要寬鬆許多,商路也要安全許多;官府就更不用說了,這幾年戰爭,大官小官不知換了多少,連上一任巡撫都因為興化被倭寇佔領、旨斥抗倭不力而被撤職戴罪立功,如今戰爭結束,終於又可以太太平平地做他們的官了。
而戰爭的勝利最明顯的就是體現在市集的恢復上了,福州府城身為一省之中心本就沒有遇到過戰爭,但勝利了,各部官員都有獎賞,因此十分熱鬧。
劉家的案子便漸漸議論得少了。如今福州城裡議論得最多的卻是鄭家的珠寶鋪子。
鄭家的珠寶鋪子最近新上了不少寶石美玉,本來鄭家的珠寶鋪子是不如劉家的,但是劉家自年前關門之後便一直不再開張,再加上如今劉家大案覆亡,鄭家便獨佔了鰲頭。
有廣東珠寶商人帶來了一盒寶石,福建、特別是福州,向來是珠寶流出之所,識寶之人眾多,可謂見多識廣,但這盒寶石之中,竟有好幾種是沒有人見過的,其中有一種鮮紅欲滴,質地卻又與紅寶石很不相似,美卻是極美。
一時珠寶行商都匯聚於此,連福寧、漳州都有人聞名而來。
汪晴看著江陵,問道:「你確信你能夠認得出來?」
江陵站在鄭家珠寶鋪子的外頭一家茶鋪裡,看著人頭攢動的鋪子門口,微微一笑:「我不敢說天下沒有我不認得的寶石,但是這個人的寶石,我一定全都識得。」
汪晴心裡一動,凝目看著她。江陵笑了一笑,不再故弄玄虛:「他叫龍競,並非珠寶商人,生平酷愛四海遊歷,他手上的寶石基本都是在海外遊歷時得到,但其人眼光極好、閱歷和見識又廣,所以他的寶石定然都是極好的東西。」
她想調皮地笑一笑,卻心中極是難過無法笑得出來:「四年前,龍游珠寶盛會他曾經來過。去年他在海外得了異寶,興致勃勃萬里趕到龍游,是想找二少爺……。事實上,十二年前的珠寶盛會他到過龍游,那年他與我阿爹成為朋友;四年前他帶了異寶去尋我阿爹卻……於是在那年的珠寶盛會上發難,然後二少爺鑑寶成功,又與二少爺成了莫逆之交。」
但是現在他連二少爺也一樣找不到了。
江陵沉默半晌,汪晴知她心中難過之極,輕輕撫著她的背,不發一言。
過得許久,江陵方道:「他去了童家別院,童伯伯讓他來福州找我。」
汪晴恍然大悟:「所以他帶來的寶石,你一定全都認得!」
江陵拉著她的手:「對,福建的倭寇全都打退了,福建沿海安全了,我們要安安定定地開始做我們的生意,除了海上生意,還有其他的。」
汪晴笑道:「所以你們做套,為的是……」
江陵安靜地說:「傳出我的名聲。福州林溟,擅辨天下珠寶。」
汪晴卻道:「不如你改個名字,你別忘了,林溟這個名字在衢州已經上了通緝。」
江陵搖搖頭:「不用,你放心,不會有人敢通緝我了。」如果她沒猜錯,陳知府暗中定然已經下了雷霆手段,許家,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定然要想盡辦法抹去一切痕跡,但是把柄已經握在陳知府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