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生馬上又一副恍然大悟、「醍醐貫頂」的表情,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悻悻地說:「哎,舅舅你真聰明,一下子便想到關鍵處了。可不是這樣嘛,我還沒想過來呢,咱們不能出去!待會兒安全了,會有人喊我們出去的。」
四明只覺牙酸,看了江陵一眼,江陵一臉的面無表情。
海戰結束,果然聽得哨聲幾停幾響,王海生便彎著腰去開啟暗門,喜笑顏開:「打完了打完了。」
三人方才回到艙房不久,王海生便被龍靖的親衛拎走了。他並不知道江陵等人的來歷,畢竟當時換人的時候他正在激情大罵,換完人後他又被押到劉三的船上當人質,仍然在絞盡腦汁推陳出新地痛罵劉相一等人的祖宗。
所以他被拎走時也完全沒想到其實江陵和四明也是應該一起被拎走才對的。
江陵和四明則縮在一角,巴不得所有人都不要想起他們看到他們。
幾日之後,三艘損傷嚴重的海船終於在另四艘的護航下,到達了較為安全的地帶,經過交涉,可以停在一個海灣裡進行簡單的修葺,之後,龍靖便可以率船回到自家的大本營。
這次修葺,龍靖需得付出半船的貨物作為代價。
龍靖對江洋說:「是我判斷失誤,吳平之前幾年便因為劉三的緣故和咱們打過一次硬仗,那會兒咱們還和劉三沒分道。我以為他既然和劉三有齷齪,就會遠交近攻,再說在他地盤上交易,對他也是有好處的啊。唉,還是低估了某些人的無恥。」
江洋淡淡地笑了笑:「海上知道你的人不少,遠交了你有甚麼好處,你是會幫他打劉三呢,還是會多交佣金?」
龍靖真誠道:「多交佣金也不是不可以啊,那也不能多交這麼多,合著我們白給啊?他那就是想打,根本就是想直接打!六成!我乾脆投靠他當走狗算了!」
江洋瞪了他一眼。龍靖嘆了口氣:「十分對不住,你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險運回來的東西,一下子被我禍害了一小半。我不是個稱職的首領,要不,你來當首領吧?我覺得你比我適合,真的,我是真心的。」
江洋實在忍無可忍,一腳踹過去,龍靖似是全身都長了眼睛,只一抬腿便避過了江洋全力一踢,江洋早知踢不中他,長拳同時便擊過去,龍靖單腳支地,一個後仰平腰,躲過長拳,再一個右迴旋,江洋順勢轉圈,手肘下擊龍靖胸口,龍靖整個上半身仍後仰著,左手卻捏拳攔擊江洋迎面轉圈撞過來的側腰,江洋見狀硬生生停住轉勢,龍靖藉機直起腰來,往後輕躍,又揉身上前,如穿花蝴蝶一般與江洋纏鬥起來。
董京和何以中適逢其會,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兩人打鬥。
江洋和龍靖是同時開始習武的,兩人都有股子狠勁,互相攀比起來進境都相當之快,且天賦都是出奇的好。江洋要比龍靖大上兩三歲,乞兒出身打過無數場真刀真槍的實戰,學起武來領悟奇快且自有一套;龍靖則異常聰明,發起狠來比江洋更甚,他能從戰場上學習各種殺人躲避技巧,很快便融會貫通。
兩人在船上都是打遍全船無敵手。而兩人對打更是精彩無比。
這場對打一直打到傍晚,兩人方才停了手,兩勝兩負,正是個平手。這場架打完,龍靖和江洋才算是把一身的憋屈都打了個乾淨,索性痛快地跳到海里遊了個來回,才上了船稍作清洗。
江洋與龍靖做了分工,修葺船隻是江洋的強項,江洋留在海灣,龍靖留在近海島上,一邊交易,一邊互為警戒支援。而如果沒有耽誤的話,大本營的船隻也已經收到訊息開拔過來。
三艘傷船既然靠岸修葺,原本船上的人除了傷員被送上四艘完好無損的近海船隻之外,其餘的當然也跟著船行事。修船需要技工,也需要勞力,他們是自然而然的勞力,而且也是可以上岸放鬆的。
這是江陵和四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