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許家

她咬著唇轉了兩圈,盤算了一下家中人手,嘆了口氣,叫來老僕:「你速去書院把大少爺叫回來。」又找人:「三水四明呢?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叫三水四明來與我說清楚,我須得知道具體事宜才能馬上派人去報舅老爺。」

三水四明正與江陵在一起。

剛才進了前堂時,作為小廝未得召喚,江陵和四明便暫時站在大門口處,聽著幾人你來我往,口風越來越是不好,不禁面面相覷,直至牛捕頭陰冷的聲音幾乎斷定地認定是林家令人殺了汪峰時,江陵便拉著四明往門外慢慢挪,聽到牛捕頭對著林老太爺和林展鵬說到「兩位隨我走一趟」時,江陵便拉了四明悄沒聲地轉出了大門口,飛快地沿著廊簷跑回了林展鵬的院子。

三水聽到訊息正趕回到了家中,此時在院子裡焦急地轉圈。一見他們便抓住了來問詳情。那日汪峰到林家珠寶鋪子的時候只得林展鵬和林老太爺及林甫去了,四明也並不知道情況,便齊齊望向江陵。

江陵不等他們問出口,剛一站定便口齒清晰、語速飛快、條理分明地把整件事講了一遍,那日在林記珠寶鋪子裡只有她在,她把所有的經過隱去了自己寫紙條的事,也講了一遍。最後她說:「汪峰在林家附近是不是徘徊過並不重要,隨便找幾個幫閒的說看到過就行了。現在重要的是可能安排了人證。可是,誰要害林家?現在太爺和少爺都被帶走了,又說不能打擾大老爺,可怎麼辦?」

大乞兒與江陵一路流浪時候,到後來已經言笑無忌,便經常講些乞討時看到聽到的趣事給她聽,收買證人、訟棍撒謊把一起案子搞得荒誕可笑等事也不少講,但凡說起這類事情,大乞兒的神情滿滿的全是譏諷和興災樂禍。

當然江陵在江宣身邊時也聽過他與朋友們講閒事逸事時講起此類事情,是以她輕而易舉便能聯想到這些。

四明聽得目瞪口呆,三水卻早已冷靜下來,他想了片刻,方道:「如果真的是有人陷害的話,許家的可能性最大。」

江陵一驚,情不自禁地抬起頭:「許家?」許家?是她知道的那個許家嗎?

三水點點頭:「林溟你這陣子跟著二少爺出入,也應該知道衢州城裡與林家勢均力敵的商家共有四家,其中一家就是和林家一樣經營珠寶行業的許家。許家……這些年來一直在和咱們林家別苗頭。現在咱們林家當家大老爺的病情嚴重,二少爺還不能獨力支撐,太爺多年沒有行商正在上手,而且年紀也大了,此時打擊林家正是時候。」

四明吞了口口水,忍不住道:「許家只是和咱們在生意場上爭高低,使些陰謀詭計也就罷了,又沒有深仇大恨,不至於殺人嫁禍這麼做吧?」

三水凝神想想,搖了搖頭,也是十分不解:「四明說得有道理,這個我也覺得太過了,但是如果說最樂意見到林家出事的,除了許家我也想不出其他人家了。莫不是有另外的緣故,然後許家順勢而為?又是什麼緣故呢?」

江陵實在忍不住,問道:「這個許家,和龍游的許家,有什麼關係?」

三水心不在焉地道:「龍游許家是本家,衢州許家是本家前些年分出來的兒子。」

三人正在商議,僕人來尋,說太太要見三水和四明,兩人不禁看了江陵一眼,江陵實在不想見陳氏,本欲不往,想到林展鵬,卻說:「我也一起去。」

陳氏卻根本沒有精力注意到江陵,她正坐立不安地等著林展雲,林志明呂氏夫婦和林季明李氏夫婦卻都聞訊而來,聚在理事堂前堂爭相詢問,你一言我一語焦慮不安地問來問去。偏偏理事堂伺候的僕人當時都是被遣了出去的,根本不知道前堂發生的事情,而林甫已跟在林老太爺身後也去了知府衙門,候在那裡以備召喚。林志明與林季明便轉而去問陳氏,陳氏哪裡知道,被問得心煩意亂之極。

三水四明江陵一到,幾人幾乎是撲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個不休,四明索性一語不發,待到幾人見沒有回答,齊齊停下嘴來待要斥責時,江陵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大少爺就快到家,到時一併說吧。」此時與這些人等說了有個甚麼鬼用!

陳氏心神焦灼,根本沒有留意到這個聲音是誰的,只點了點頭:「正是這話。」

林季明卻道:「展雲是要應考的,這些家裡的庶務事情他知道甚麼?有我們這些長輩在,還用得著他麼?他一向是在書院只管讀書不管庶務的,便告訴了他也不管用。」

林志明雖糊塗,這時候卻明白,這樁禍事太大,他是扛不起來的,林季明老是自以為比他強,他瞧著卻不是這麼回事,那也是扛不起來的貨,他嘆了口氣:「三弟,你是要一力承擔解決此事嗎?你自忖可是能行?」

林季明一愕,卻忽然笑了一笑:「你不行,怎不知我不行?」

四明猶且茫然,三水和江陵不由互相看了一眼,三水上前對著陳氏一躬身,恭恭敬敬地說:「大太太你稍安,有舅老爺在,定然不會有事。」就三老爺這等貨色,別說外頭的人,就是他們這些僕人也都瞧不上眼啊,這麼著想著搶班奪權,上趕著讓林家早些歸西麼?

林季明聞言一怔,倒住了嘴,不再繼續說下去。

陳氏自也聽出了林季明的意思,只是她此刻心慌意亂,無意理會。

再等得片刻,便見到林展雲縱馬回家,他在書院裡只聽老僕講了家中出事,老太爺和弟弟被牛捕頭帶走了,大驚失色之餘倒也沒有太過失態。直奔進理事堂裡時方才喚了聲陳氏:「阿孃,怎麼回事!」

四明捧了杯溫茶給林展雲,林展雲一氣喝完,繼續問道:「究竟是何事?為甚麼會出這樣的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