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毆打

康少氣得臉色發白,卻不動聲色,一步一步不肯落下。

鎮子離縣城並不算遠,幾人走了兩個時辰也就到了。趙老倌雖慣於騙人,有時卻也是會正經做著生意的,時常來往於縣城和鎮子。他熟門熟路地走到縣衙門口,找到相熟的衙役,耳語幾句,衙役便好奇地看了眼牛車上的兩乞兒,笑了句:「這可來得不巧,這些日子上游雨水多,縣尊大人和師爺們今日都去了堰湖那裡看堤防,要明日大人們才回來,你們且先等上一晚罷。」

五人面面相覷,這是要住一宿?要不然,再走兩個時辰的路回鎮子?五人都不情願,倒是趙老倌想了想,道:「我在這邊倒有個夥伴,前幾日去了周邊鄉村裡收貨去了,不妨去那裡住上一宿,我這夥伴也是一個人住著,地方不大,勝在清靜。」他朝大乞兒和江陵抬抬下巴。

幾人無奈,只好跟著趙老倌走,趙老倌看了看他們,說:「不然,想回家的就回家去?明兒領了賞回去再分你們?」這幾人哪裡肯,特別是中年婦人的兒子康少,簡直一雙眼珠子就盯在了江陵身上,片刻不離。趙老倌嘿嘿笑了兩聲,帶他們往縣城一角走去。

這趙老倌的夥伴住的地方倒也不是很偏,單門獨戶一個小小院子,正中一個堂屋,堂屋兩邊各有一間房,兩側還有偏房,只是都蒙了不少灰塵。牛車進了小院也顯得逼仄,卻也無法,勉勉強強地靠在一側偏房停了下來。

一行五人俱是飢腸轆轆,趙老倌哪裡捨得給這幾人吃好的,先前一路過來,路過饅頭鋪子便買了些饅頭和鹹菜權當晚飯。

幾人肚子裡抱怨,卻也不敢說出口來,若是趙老倌出得多了,難道賞金給他大頭不成?這份兒憋氣便撒在兩小乞身上,當中一個拎起江陵扔進廂房,江陵悶聲痛呼,另一人去拎大乞兒,順手便賞了他一個耳光:「老子辛辛苦苦走了老遠的路,腳都走起泡,你這小乞丐倒舒舒服服坐了一路牛車,真是豈有此理!」一腳把他踢進了廂房。

大乞兒被人拳打腳踢慣了,重重倒在廂房地上,也不吭聲,低眉垂眼一動不動。趙老倌淡淡瞥過來一眼:「別打得重了。留一個人看著,小乞兒最是鬼頭,可別讓他們給溜走了。」

康少忽然走過來,抬腳踢翻大乞兒,大乞兒捆在背後的手露了出來,手腕已是血肉模糊,原本緊緊捆在手腕上的繩索已經磨得脫了一半在手掌心,趙老倌先是看了康少一眼:「果然是讀書人,心眼子就是多。」遂衝大乞兒怪笑一聲:「這是想逃哇?有志氣,不怕死。」他走過來,狠狠一腳踢在大乞兒背上,又一腳踢在大乞兒手腕上,大乞兒再也忍不住,縱是被布塊堵住嘴,也發出一聲痛叫。江陵不知從哪裡出來的力氣,猛地站起身來,撲在大乞兒身上,一雙大眼睛哀求地看著他們,拼命搖頭。

康少一把扯住江陵的頭髮,用力把她扯開,看了看她的手腕,也是發紅,看來是力氣小,磨不脫,也是一個巴掌打在她臉上:「滾一邊去!」

另有一人蹲下身,一腳踩住大乞兒,鬆開繩索,獰笑一聲,順手又是幾個正反耳光,打得大乞兒昏頭脹腦,那人重新捆住他的手腳,這次用了極大的力氣,大乞兒的手腳被捆得幾乎變了形,繩索勒進手腕的血痕裡,他痛得幾乎昏了過去。

趙老倌說:「大家輪班守著,可別跑了,白費一番辛苦。」

卻忽然有一人問:「老倌,要是他倆不是懸賞格要找的人,那怎麼辦?」

趙老倌瞪大一雙眼:「這世上哪有這般巧事?不過若萬一不是,你沒見這小女娃長得甚好?到時賣了也能分幾兩銀子。」

那人嘖了幾聲:「那可虧大了。」

趙老倌輕蔑地呸了他一聲:「你一家三兩銀能過一年了吧?就走這麼一趟能賺幾兩銀,還嫌少?你先在這守一個時辰,回頭換人。」

這麼一折騰,天色已經暗下來,幾人吵吵鬧鬧地進屋,各自找了地方睡下。

大乞兒倒在地上,一動手腕處便會被緊勒的繩索磨著傷處,扎心的痛,整個人身上都是冷汗。江陵臉頰紅腫,側倒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動不敢動地僵臥著,看得一雙眼裡不斷地流著眼淚。

看守的人覺得屋內甚是悶熱,看了看這兩小兒已經鬧不出動靜,便關了門窗,卻也不走,坐到門口乘涼吃饅頭鹹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