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於桑說完,忽然想到江敘可能是覺得和沈方煜不熟,所以才要去換衣服,於是問:「沈醫生也不會介意的,是吧?」

沈方煜知道江敘想去換衣服,但是於桑都把話丟到這份上了,他也不可能說一句「介意」,於是只好道:「嗯……不介意,江醫生覺得自在就行。」

江敘沉默片刻,被迫坐到沙發上,臉色略有些微妙。

毛巾擋著的脖子上還有吻痕,而他家居服下穿的內褲是沈方煜的。

而現在沈方煜正裝成一副貌似和他不是很熟,只是前來拜年的樣子,煞有其事地在於桑面前跟他攀談。

就很……

「敘哥,你耳朵怎麼也這麼紅?」於桑說:「要不要我明天去醫院給你帶一盒凍瘡膏?」

「不用,」江敘偏開臉道:「就是剛洗完澡,有點熱。」

「敘哥……不是我說哈,」於桑又看了看他的腹部,「你這真得去醫院看看了,胖也沒有胖成這樣的,乍一看跟懷孕了似的,有點嚇人了。」

眼見江敘的神色有些欲言又止,於桑結合著突然前來拜訪的沈方煜,眼皮一跳,猛地聯想到了什麼,有些小心翼翼道:「還是說,你不會真生病了吧,因為生病才請的假?」

他又問沈方煜:「你突然和敘哥冰釋前嫌來給他拜年……不會也是因為敘哥生病了吧。」

眼見著於桑都把藉口替他倆想好了,江敘和沈方煜對視了一眼,順著他說道:「對,沒錯。」

「嚴重嗎,什麼病啊?」於桑眼裡很擔憂。

江敘避開了第二個問題,對他道:「不嚴重,調養一陣子就好了。」

於桑稍微安下心來點了點頭,心道還好他女友提醒他來看看,不然連江敘生病了都不知道。

他也知道不便再過多的打擾一個患者,加上女友還在附近等他,寒暄了一小會兒,他便提出要告辭。

「那你好好養病,我改天再來看你。」

江敘把他送到門口,語氣微妙道:「不用麻煩了。」

「咱倆什麼關係啊,亦師亦友,這怎麼能是麻煩呢。」

於桑換了鞋又囑咐了江敘幾句,正要出門,突然看見了站在江敘身邊的沈方煜。

「你不走嗎?」他問。

沈方煜:「我……」

「走吧,」於桑拉了他一把,「敘哥生病了,得好好休息,咱們別打擾他了。」

於是江敘眼睜睜地看著沈方煜被棒打鴛鴦的於桑推進了電梯,望向他的神色相當一言難盡。

要是以後還有中秋晚會,江敘想,可以舉薦於桑來演法海。

*

剛走出小區,於桑的女友便走過來挽住他的手,問道:「怎麼樣?」

「還好你勸我去了,」於桑感激道:「要不是今天我過來,都不知道敘哥生病了。」

他說著說著又有些感慨,「以前沈方煜和敘哥一直不對付,我也跟著挺煩他的,沒想到患難見真情,他聽說敘哥生病了,今晚也來給他拜年了,我對他也改觀了不少。」

「那他送的什麼,」女友關心道:「你就提點水果,會不會不夠看啊?」

「他好像空著手去的,沒看見他送什麼。」於桑回憶道:「但我覺得挺奇怪的,就我去的時候,敘哥正在洗澡,然後他在浴室叫了兩次沈方煜,」他頗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們現在關係這麼好了嗎?」

女友的抓細節能力顯然很強,「你進門的時候,沈醫生就已經在裡面了嗎?」

「是啊,」於桑說:「還是他給我開的門呢。」

「於桑,」女友神色變了變,敏銳道:「你同事來你家拜年,你會去洗澡嗎?」

於桑讓他女友一點撥,猛地反應過來,也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不會,」他搖了搖頭,「按敘哥的性格,應該更不會了。」

「那你走的時候,沈醫生跟著你一起走了嗎?」

「走了,」於桑說:「我們一塊兒下了樓,然後他說要去停車場,我們就分開了。」

兩人對視一眼,女友頓了頓,提議道:「走,回去看看。」

不料兩人剛稍微靠近了江敘家樓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於桑的眼前。

剛剛還說要去停車場的沈方煜,轉著鑰匙再次走進了電梯間,於桑瞪大了眼睛,連下巴都快被驚掉了。

「他、他、他……怎麼又回來了?」

而女友早已看透了一切:「他倆就是住在一起吧。」

「你在逗我吧?」

於桑難以置信地追上去,瞠目結舌地看著電梯層數逐漸攀升,最後停在了江敘家那一層。

他不死心地自我安慰道:也有可能……是沈方煜掉了什麼東西回去拿呢?

然而他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顯示屏上的樓層數都沒有再動過,電梯顯然也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於桑人傻了。

一瞬間,他好像突然想起了很多被他忽視的事。

比如沈方煜的那幾盒新筆,他上次無意中發現,好像和江敘用的是一個牌子。

再比如兩人同時脫單。

還有章澄連著好幾次意味深長的警告。

靠……不是吧?

這他媽也太誇張了。

這個年拜的……

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人中,面如死灰地對女友道:「這要是真的,那我的職業生涯可能到頭了。」

女友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明天進手術室之前注意一下先邁右腳。」

*

另一頭,跟打游擊似的繞了一圈又繞回來的沈方煜摸了摸鼻尖,無奈地笑了笑,再次推開了家門。

江敘不在客廳,他換了鞋走進臥室,剛好撞上江敘在換衣服。

拿來遮吻痕的毛巾被丟到一邊,白皙的脖頸上疊著淺淺的紅痕。

他剛把家居服的外褲脫了,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床上放著他剛找出來的自己的內褲。

「出去。」江敘拿餘光掃了他一眼。

「不出去,又不是沒看過。」自打江敘縱容了他一回,沈方煜現在蹬鼻子上臉,那點兒心思再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牽住江敘的手,貼在他耳邊道:「就穿我的內褲唄,你剛不是穿的挺好的。」

江敘把他推開,沈方煜又貼過來,從背後抱著他道:「你跟於桑說我是你哥?」

江敘偏開臉,「沒說過。」

「你就是說了,既然你都跟他說我是你哥了,那你再叫我一聲唄。」沈方煜手搭上他的腰,低頭去親他後頸,「好不好?」

情.事食髓知味,對江敘來說也是一樣。

他被親的有點喘,洗了個澡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念頭又有冒頭的趨勢,忍不住轉過身,捉住沈方煜的手道:「別鬧。」

沈方煜掙開他的手,徑直打橫把他抱起來坐到床上,手搭在他腿上,耍賴似的威脅道:「你叫我一聲我就不鬧了,不然你今天就穿著我的內褲睡覺。」

「笑笑這會兒沒睡呢,你別為父不尊了。」

沈方煜手貼在他肚子上,煞有其事地低頭,湊近他肚皮小小聲道:「別偷聽,跟你爸爸說點兒私房話。」

江敘「嘁」了一聲,沈方煜又去親他,「起火了我管滅。」

江敘被親得沒辦法,仰著脖子打斷道:「行,叫你還不行嗎?」

沈方煜鬆開手,好整以暇地等著他叫,江敘讓他看得有些耳熱,支吾了半晌,閉著眼道:「哥。」

總有人得了便宜還賣乖,不依不饒道:「叫方煜哥哥。」

「做夢。」

沈方煜故意逗他,隔著一層布料輕輕地咬他肩膀,「那我今天非要實現夢想不可,」

倆人黏黏糊糊地折騰了好一會兒,就在江敘神色略有些渙散,四個字已經斷斷續續說了倆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江敘驀地回神,從沈方煜腿上站起來去拿手機,後者相當鬱悶地跟著起身,打算看看是誰這麼不解風情,然後就看見江敘手機上收到了於桑的一大串訊息。

「對不起,我以前不知道您和沈醫生是這種關係,對他多有冒犯請您千萬不要往心裡去,我明天會親口跟他道歉,以前是我不懂事,我錯了,請您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好好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江敘讓他這一連串的「您」砸懵了頭,想著剛剛於桑明明都自圓其說地找到了理由,說服了自己,於是掙扎道:「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

「您不用解釋了,」於桑幾乎是秒回訊息,「我發誓我一定會保密的,如果我說出去一定天打雷轟不得好死,天天夜班病人不斷,治誰誰難產。」

江、沈:「……」

這可真是毒誓。

兩人心亂如麻地收起手機,一點兒旖旎氛圍讓於桑全破壞了,並肩坐在床上宛如上墳現場。

半晌,沈方煜欲言又止道:「這次應該……怪不著我吧?」

社死的江醫生一掀被子背過身躺下去,「睡覺。」

「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沈方煜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別指望我再叫你哥了。」江敘直截了當道。

「不是,」沈方煜貼在他耳邊道:「你還穿著我內褲呢。」

「……」江敘:「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