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江敘說這和她沒關係,問題在自己身上,江母就又說還是怪她,怪她讓江敘有了問題。

江敘不擅口舌之爭,在他母親面前簡直是無力招架,剛巧這時候沈方煜給他發了個訊息說今晚值夜班不和他一起走,於是他破罐子破摔地把鍋甩到了沈方煜身上:

「不怪您,您還記得和我同年考市狀元的那位嗎?」

江母左思右想,恍惚間想起來是有這麼個人,當年江敘還因為沒能獨佔鰲頭,莫名其妙跟別人並列了,氣得一天沒吃飯。

江敘說:「要怪就怪他。」

這話也不冤沈方煜,再者江母沒見過沈方煜,對他的印象也不過是一篇報紙文章,應該也不會太放在心上。

他說完本以為江母會問問他為什麼怪沈方煜,他想江母要是問,他就說是因為兩人競爭太激烈,他不能鬆懈,結果等他打好了腹稿,江母卻什麼也沒問,直接掛電話了。

萬萬沒想到,這隨口的一句話,讓老兩口誤會了兒子的性取向,連夜翻出那張舊報紙,仔仔細細讀完了當初的報道,記住了沈方煜的名字和長相,然後火速買票趕往a城。

江敘有點無奈,沈方煜藉著他的名頭拒絕了那麼多追求者都沒有翻車,他就用了一次沈方煜當擋箭牌,就遇上這種事兒。

「媽,」他滿臉黑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就是普通同事。」

「同事?」江母震驚地重複了一遍:「你們是同事?」

完了,說漏嘴了。

江敘驟然反應過來,他爸媽根本就不知道沈方煜現在在做什麼工作!

江母咄咄逼問道:「你們平時交集很多?」

江敘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其實也不多,不過是一起睡過還有了個孩子的交集罷了……勉強也能稱為沒什麼交集吧。

見他不吭聲,江母又問:「你家裡住著的到底是誰?」

「……」江敘這會兒要是說是沈方煜,那他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就一個朋友,你們不認識。」

「真的?」江母還有些不信,江父和她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對江敘說:「那你把那個沈方煜叫出來,我們晚上一起吃頓飯。」

江敘不太想讓沈方煜知道這些事,推辭道:「他工作挺忙的,沒時間,我陪您二老吃頓飯不好嗎,我們一家人也好久沒在一起說說話了。」

江母一副不配合的神情,顯然是不相信他,指著江敘的手機道:「你現在就跟他打電話。」

江敘深吸一口氣,掙扎道:「他做手術呢。」

江母冷哼一聲,眼裡疑竇更深,「你連他什麼時候在幹什麼都知道?」

江敘:「……」

江父在一邊看似打圓場地插刀,「小敘啊,實在不行,你發條簡訊也行。」

江母附和道:「對對對,發簡訊。」

父母一左一右注視著江敘,後者頭皮發麻,手指僵硬地解鎖了手機,他一邊祈禱沈方煜的手機響鈴關了,一邊無比緩慢地敲字。

然而字還沒敲完,書房突然傳來了一聲響動,歡快刺耳的手機鈴聲響了一秒就被掐斷,江敘和江母面面相覷,在對方臉上看見了如出一轍的問號。

書房內,沈方煜壓低了聲音:「章澄?」

「你在哪兒呢?說話聲音這麼小,」章澄隨口問了一句步入正題,「我上次找你要的那個會議報告過期了,你再給我發一份唄?」

「就這麼點事你發訊息不行嗎非要打電話?」

「你的電話還打不得了?」章澄和沈方煜是大學同學,一直很熟,笑著調侃道:「你該不是在陪姑娘看電影吧?」

沈方煜不太想說他是被江敘像藏奸夫一樣塞在了書房裡。

當時手忙腳亂,他驟然被江敘給鎖住,都沒來得及反應,等他靜下來再一想,越想越不對勁,他本來可以好端端地出現在江家父母的面前,就說自己是個來借住的,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躲在這兒,要是被發現了,倒顯得真有什麼不可告人似的。

欲蓋彌彰。

然而已經被關進了書房,沈方煜也沒別的辦法,只好寄希望於江敘能搞定這一切。

直到電話響起來的時候,他才猛然想起來自己忘了設定手機靜音,他糾結了一秒要不要讓電話一直響下去,這樣江敘就可以推說是自己的另一臺手機,但是看到是章澄的電話,他又怕是醫院患者出了情況。

最後醫生的責任心還是讓他迅速接起電話,沒想到章澄就是找他要個檔案。

氣不打一處來的沈方煜在章澄的打趣中掛了電話,給他發了檔案,就開始盯著書房門祈禱。

他接的那麼快,江家父母說不定沒聽到那轉瞬即逝的鈴聲。

然而這時候的祈禱就像值夜班的時候拜夜班之神一樣,除了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幾乎沒有什麼作用。

「咔噠」一聲,江敘在江家父母審犯人的目光逼視下,艱難地轉動鎖孔開啟書房門。

門外的老兩口和門內的年輕男人面面相覷,後者僵硬地勾起嘴角扯出一個笑,對兩人揮了揮手。

「嗨?」

江母脫口而出,「沈方煜?」

沈方煜不知道客廳裡的對話,意外道:「阿姨您……認識我?」他交際圈是挺廣,但是主要集中在a城醫療圈,難道現在他已經火得連b市隨便一個老太太都認識他了嗎?

然而江母沒有回答他,她眼前一黑,栽進了江父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