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當今過完十歲才入宮,早已定了性,也知人情世故,與太后人前母慈子孝,尤其親政之後,更是簡直要把太后供得起來——如此行事,外人看著漂亮,可當真細論,其實還是生分。」
「若是自己人,或罰或貶都好說,可這般外熟內生的,自是要做給旁人看,而今為著太后的面子,也為著自己的一個‘孝’字,再如何也不會去動姓楊的半點……」
雖說大晉不禁言論,乃至市井間都常有伶人、閒漢拿天家取笑,可韓若海此時將頗為犯上的道理一一掰碎瞭解釋,又把自族中聽來的訊息私下告訴,足見親近信任。
顧簡思把手中端著的茶盞輕輕放在桌面上,卻是道:「話雖如此……只我卻覺得也未必,陛下與太后性情俱是至誠,縱非血親,倒比有些不相得的母子更好些,只是有外頭如此想法的人,想來並不少,言官們以常理度之,一旦具折上奏,為著天家之名,便是天子有心,太后也不會聽之任之——哥哥莫要急著搖頭,且先不要管,稍待兩日,便見分曉。」
又笑道:「況且京中人人俱知,此事與韓家並無干係,你而今出頭幫我攬下,難道靈壽族中長輩會收不到信?屆時害你挨訓事小,傷了在長輩的心事大——為了個不足道的外人,把韓家拉下水,將來旁人說起,又如何放心大用你?」
他話說得胸有成竹,條分縷析的,若不是個小面嫩,倒是真能唬一下人,只是礙於頂著一張嫩臉,讓韓若海怎麼都信不起來,哭笑不得之餘,雖是應了,心中卻暗忖:簡思出身孤寒,看著再機靈聰明,真正遇得事情,就顯出沒有見識了,怎能把那天家想得這樣單純,罷了,還是我多擔待幾分。
顧簡思越是推辭,韓若海越是覺得這人值得相交,已是打定了主意要插手。
因知道急也急不來,他早盤算好了,準備趁著往後第三日太學休沐,去叔父家探一探對方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