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下頭又要吵起來,簡直是沒完沒了的樣子,楊太后看著範堯臣一對三,已是獨木難支的頹勢,卻又想到對方從前在天慶觀中的一力支撐時,把牙一咬,心一狠,終於拍板道:「莫要爭了,便依範相公所說,行這導洛通汴之事。」
她一言既出,好幾個立在下頭的大臣都大聲攔道:「太后!此事萬萬不可!」
然而既是已經下定了決心,楊太后便不再為人左右。
她一雙手攥成緊緊的拳頭,抓在桌案下邊給自己鼓勁,面上卻是露出一副不用商量的模樣,道:「也不是立時就行。」一面說著,一面又看向了範堯臣,「既是範相公說,要點那顧延章,便將顧延章調入都水監中,著他主理此事,且將此份章程之中規程一一查明,可有不通、不便之處,等到查得清楚,再來商議施行與否,爾等可還有什麼不滿?」
見得孫卞、胡權二人又要說話,楊太后便道:「提刑司若是當真忙得不開,便給你那處多添兩個人,實在不行,範相公要走了顧延章,叫他給幾個自己得用的人出來嘛!」
這話簡直是不經大腦,一通亂扯,叫人壓根無法同她講理。
叫範堯臣出人進提刑司代替顧延章,還一齣出幾個,簡直是把貓送進老鼠窩裡,莫說正同範堯臣打擂臺的孫卞不同意,就是胡權也要跳起來。
知道再糾纏下去,對上楊太后這樣的腦子,必是無法得好,眾人只好忍氣吞聲,暫且不去理她。
只是胡權壓了半日,還是有些壓不住,道:「太后,若是顧延章查實那導洛通汴之事,確不可行,將來他……」
楊太后倒是不為難了,道:「還把他調回提刑司。」
有了她這一句承諾,孫、胡眾人也懶得再扯下去了。
左右查實之後,還要再來商議施行之事,至於那事情成不成,能不能做,難道還愁沒有說法嗎?
本就是個風險極大,又不太能成行的提議,只要尋得其中毛病,不叫再做下去,便好了。
這般想著,便是一直反對得最厲害的黃昭亮也不再作聲了。
倒是楊太后還記得再問一句,道:「顧延章,此事關乎京師百姓安危,我著你即刻上任,且去勘探其實,你可有異議?」
你都當著人的面問出這樣不容拒絕的話,誰人還敢說不啊!
看著身旁的顧延章出列領旨謝恩,站得極近的胡權,心中已是開始滴血。
連交接的功夫都不給!
多留兩日都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