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聽得楊太后問話,更是個個如同看熱鬧不嫌勢大一般,跟著或回頭、或抬頭、或轉頭地跟著看了過去。
——那顧延章,原本不是楊、陳一黨嗎?
後頭好似為了進京,同陳灝鬧翻了,只好進了提刑司,正與胡權做搭手,聽聞近日來與孫卞走得甚近。
怎麼忽然又搭上了正同孫卞爭長短的範堯臣?
為了搭上範堯臣,居然敢接下導洛通汴一事,這是為了前程,連命都不要了罷!
汴河乃是京城命脈,百萬軍民俱是仰仗這一漕水而活,也年年都因這一漕水而累,是以只要是在京官員,幾乎沒有不能就水利之事說上兩句的。
範堯臣的導洛通汴,並不是什麼才提出的新鮮事,前朝就曾有人言及,只是正如黃昭亮所說,難度太大,為了截留黃河水,必須開鑿廣武山十數丈,所費力氣太大,又兼黃河改道、洛水引流之後,很大可能新的河道會吞噬良田,正因此如,此番提議已是被人打得回去。
明明知道不可為,明明曉得將來出了事情,必要背鍋,這顧延章,又是何苦?
甚至有幾個站在前頭的官員,已是在心底裡嘆息起來。
何必呢。
原本同胡權一起幹得好好的,這半年來,提刑司做出了不少事情,很得人矚目。
正手主持,副手主事,這顧延章本就是主力,幹活的是他,難道旁人還看不透嗎?等到歲末考功,少不得一個優等,年紀輕輕的,為何要這樣著急?
轉投得如此快,眼下是看得範堯臣佔了上風,得了楊太后青眼,可日後還長著,鹿死誰手,孰未可知,不應在這形勢不明的時候轉換門庭才對,等到明朗些再過去,又有什麼不好?
董希顏更是又氣又嘆。
這個延章!
若是不滿提刑司,想要騰挪地方,怎的不來找自己?從前就同他說過,只要他願意,旁人不行,若是他的話,隨時都能把位置騰挪出來啊!
便是黃昭亮本人,雖說嘴上厲害,然而一面看著後頭,一面也有些惋惜。
做甚去投範堯臣?
自己與那糟老頭子,又能差到哪裡去?
幹嘛不來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