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 糾正

他已經習慣了不把真正的情緒給旁人看到,以至於有一天,被一個慣來都是受人照顧的人照顧到時候,竟是有些受寵若驚。

張璧笑得一張臉圓圓的,道:「那你要不要?」

還未等趙昉回話,他就反悔了,道:「兩隻都給你了,那我怎麼辦?」

一面說著,一面拿了桌案邊上的硯臺過來,用硯臺壓著將那幅畫撕成了兩半。

張璧那一雙手,哪裡是做事的手,他一點都不經心,把那兩隻鳥中間的空白處撕得層次不齊,還要認真比對了一回,才把瘦一點的那隻遞了過去,道:「你比我瘦,你要瘦的!」

趙昉自然不與他爭辯,小心翼翼地接過那一張紙,正要說話,卻是忽然聽得外頭許多人凌亂的腳步聲。

他抬起頭,見得熟悉的教習引著一群人進來。那人在屋子裡頭看了一圈,復才指了指自己與張璧的方向,道:「那就是趙昉,坐在張小公子旁邊的那一個。」

站在其人身邊的,是幾個陌生的內侍,另有一隊禁衛跟在後頭。

趙昉一時有些吃驚,聽得自己被點了名字,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當頭的黃門走在前頭,到得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禮道:「世子爺,宮中有詔,請您去一趟天慶觀。」

復又同張璧行了個禮。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可趙昉還是敏銳地從中察覺出不對來。

為什麼先向他行禮,而不是張璧?

明明深受太皇太后喜歡的張璧,要比他重要得多。

他謹慎慣了,頭一樁事情便是開口道:「我不是世子爺,爹爹沒有給我請世子。」

對面的黃門們愣了。

張璧卻是沒有放在心上,只道:「是不是天慶觀裡要祭祖了,終於又發現少了你,才把你叫了去?」

他倒是有些高興,又看了看角落的漏刻,道:「已經這樣晚了,你回來要來不及抄書了,等我明天幫你同先生說。」

對面的黃門們沒有搭腔,也沒有解釋。

趙昉鄭重地同他說了一聲好,旁的什麼都沒有帶,卻是鬼使神差的,把那一隻張璧才畫好的肥鳥小心地收了起來,因捲起來就沒有地方收,又怕疊了傷了圖,便貼著胸口放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