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保石以頭伏地,跪在地上。
張太后不滿地盯著他,喝問道:「朱保石,你擅自敲鐘,意欲何為!」
管勾皇城司許多年,朱保石一向是趙芮的心腹,平日裡雖比不得鄭萊跟前跟後,卻無人會懷疑天子對他的信任。
此時被厲聲喝問,朱保石半抬起頭,雖是面色被嚇得有些發白,卻依舊口齒清楚地回道:「啟稟太后,臣乃奉陛下之命行事,並無他意。」
聽得天子心腹如此回話,福寧宮中頓時有些騷動。
顧延章站在最後,不由得跟著一怔。
方才鐘聲敲響,一瞬間,不少人都忍不住看向了站在前頭的濟王與魏王,疑心是否二人私下行事,意圖逼宮。然則此時見到朱保石,又聽他自辨,明眼人卻是很快就察覺出這事多半是真的。
趙芮雖然身中蛇毒,可這訊息並未外傳,他中毒時間不長,也不曾失了對宮中掌控,若說誰能支使得動這一位管勾皇城司的內官,除卻趙芮本身,別無他人做選。
等到朱保石自懷中掏出了天子的手書,上頭蓋有趙芮私印,一切都再無什麼值得置喙的地方一一
這一項確實是趙芮安排,命令一旦自己身故,立時就要通傳天下。
張太后面色難看。
如果說她原本有十分的難過,此時已是被自家兒子這一下接一下的打算,給打散了五六分,此時心中悲痛中竟是夾著不少煩躁。
張太后有心從兩個兒子膝下抱一個合適的給楊皇后養,先行登基,再由自己垂簾,可趙芮屍骨未寒,遺旨仍在,最要緊的是,兩府重臣皆是有目共睹,叫她便是想要恣意而為,也不好這樣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