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章 前夜

張太后聽得臉都跌了下來,叫道:「二哥!」

不知道是毒發於心,難以自控,還是其餘原因,趙芮竟然說出了這樣不得宜的話。

聽到張太后提醒,趙芮卻沒有理會,只兀自盯著兩個弟弟。

趙顒滿頭是汗,叫道:「二哥乃是真龍,有蒼天護體,定能渡過此劫難!弟弟絕無此意啊!」

四王則是抖著手道:「陛下,臣弟必當全力佐新君,絕無二心!」

兩個藩王爭著表示自己無意於帝位,可很快,殿中一個又一個的臣子跟著跳了出來,雖然聲音並不大,卻已經漸漸形成了一股勢力。

趙顒低下頭,彷彿正在自省,並不想其他人關注自己,暗地裡則是偷偷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弟弟。

一一眼下出來說話的人裡有趙顒自己的安排,卻也有不少同他並無關係的,不知是自家這一個向來看起來十分老實的弟弟所為,還是有人站出來混水摸魚。

而此時此刻,趙芮已經氣得半死。

幾名大臣一個接著一個站出來說話,將大帽子一頂一頂往他頭上蓋,彷彿若是不把皇位讓給自家已經成年的兄弟,而是先過繼子嗣,再傳位給他新過繼的皇嗣,自己就做了什麼禍國殃民之事一般。

不多時,簇擁藩王的與主張過繼皇嗣的就吵做了一團。

簇擁藩王的挑著「誰人垂簾」的毛病,想要分化過繼皇嗣的那一撥,主張過繼皇嗣的則是很輕易地被挑撥了,只過了盞茶功夫,殿中兩派已是分為三派,吵得更為激烈。

哪怕人人都是進士出身、權力中樞的重臣,這許多人吵到後頭,也已經同鄉野間吵鬧的村夫農婦並無什麼區別,彷彿聲音大的便能得勝一般。

此處乃是在福寧宮,不是在文德、大慶二殿,又是倉促之間將人召集,哪裡有禮官在側督看。

御史中丞幾次上前勸阻,不許眾人失儀失禮,誰料得他還未把人攔住,自家已是跟著一起下了場混戰。

眼見越鬧越不像話,張太后招過身邊的內侍,就要叫人去中間將一干人等拉開,卻聽得後頭有人喚道:「母后。」

那聲音虛弱。

她轉頭一看,果然是趙芮正看著自己叫喚,彷彿有什麼話欲要同自己說一般。

張太后再如何不喜歡這個兒子,到了這個時候,如何還能拒絕,心一酸,立時依言走了,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趙芮翕合了一下嘴唇,那上下兩瓣不知是不是被黏住了,半日才重新張開,小聲說了一句話。

張太后面色一凝,看著自家兒子問道:「你可是想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