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一章 巨響

久病得了良醫,如何叫趙芮不驚喜,也不再問道,只多問那松巍子如何養身。

那松巍子也是十分聰明,所有教授之法,俱是呼吸吐納,規整作息,甚至趙芮提及修道、丹藥,他也只是笑著道:「陛下說笑了,小道走訪名山大川,並不曾得見有真仙,至於丹藥……依著小道的想法,倒不如多吃幾口好菜!」

談笑晏晏,揮灑自如的樣子。

趙芮同他問了不少話,又叫人拿了筆墨來,要去抄那呼吸吐納之法。

松巍子忙道:「小道早已備了在身上,還特畫了圖。」

說著果然從懷裡掏出一張布帛來。

那布帛被疊做四下,其實展開足有兩尺長,一尺高,趙芮接過,一時伸展不開,索性放在一旁的地上,叫內侍取了蠟燭過來,先湊在布帛邊上細細看了一遍,口中嘆道:「果然詳盡。」

那松巍子笑道:「呼吸吐納,全要用對力氣,使對姿勢,其實並不用太久便能有效力,陛下若是得了空閒,不妨這幾日且試一回,若是有用,自能堅持,若是無用,也不浪費什麼功夫。」

趙芮不由得點了點頭,只覺得這道士說得也頗有幾分道理,抬頭正要說話,卻見幾步開外,顧延章跪坐在蒲團上,正好奇地往地上那一張畫了人形圖的布帛上看,便道:「顧卿這一廂也有意試一試?」

顧延章道:「陛下尚且好奇,臣如何能不心動。」

趙芮哈哈一笑,揮手叫那小黃門將布帛拿了過去。

顧延章將那一張布帛接過,放在地上輕輕展開,只見那一張東西同尋常白絹布並不一樣,而是呈土黃色,看著像是放了多年的老物什,然則上頭的字跡卻是非常新。

那黃絹布上除了口訣、呼吸吐納之法,另有吐納坐姿,諸如滿吸、長吸、吐氣、舌頂上顎,不僅有字,還有畫,那畫十分形象,只要照著做,便不會出錯。

顧延章粗粗數了一遍,共點出三十餘個圖,那絹布上頭點明每個姿勢要默數三十下方才能換,口訣雖然並不複雜,可想要短時間內全然記下來,並不容易。

他只草草過了一遍,並未看出什麼問題,好似只是尋常的道教呼吸之法,便把那黃布帛捲起,正要交回給一旁的小黃門,然則那一卷東西拿得近了,卻是聞得一股淡淡的香味。

顧延章心中早有成見,此時看著什麼都覺得不對,聞得那味道,更是奇怪,便復又將手中黃布帛開啟,拿得近了。

一一布帛之中的味道,更要大過捲起來的時候的味道,那香氣初聞還淡,然則開啟久了,卻是越來越濃。

他對著松巍子奇道:「此卷乃是何物所制,怎的聞著有淡淡清香?倒似比尋常人家用來燻書驅蟲的芸香香氣更好。」

顧延章這話問完,不知怎的,好似竟是見得對面那松巍子略頓了一頓,面上表情有些僵硬,對方過了一息才笑著回道:「此物倒是沒有什麼特別,只那布帛乃是小道師尊留得下來的,應是門派之物,至於如何製得出來,小道卻是不知。」

顧延章雖說依舊覺得怪怪的,但是此時並無證據,一應皆是推測猜想,也不好多說,只笑著對趙芮道:「臣想來是與這難得的延年益壽之法無緣了,此時才看了幾眼,已是覺得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是聞不得這香味,還是學不得這姿勢。」

又把那黃布帛遞迴給了一旁的小黃門。

趙芮並未聽出有什麼不對,只叫人收了起來,送回了福寧宮。

此時天色已晚,三人又說了幾句話,趁著宮門未關,顧延章便與松巍子告辭而去。

他本想著這回同松巍子一併出宮,路上也能閒聊一陣,多少可以問幾句話,誰料得才出了偏殿的門沒幾步,還未來得及說話,那松巍子卻是忽然立住了腳步,招來一旁的小黃門小聲道:「左近可有方便之所?」

那小黃門忙道:「就在前頭,走上兩百步便到了。」

那松巍子一臉的尷尬,對著顧延章道:「勞煩官人先行,還請擔待擇個,小道腹中生疼,怕是要慢行一步。」

一面說,一面對著顧延章稽首行禮,跟著那小黃門匆匆往前頭去了。

見的這道人越是躲躲藏藏行事,顧延章就越是覺得其中有鬼,只是一時又想不通其中蹊蹺究竟在哪一處,又不可能毫無理由地衝上前去把他的臉用熱水洗一遍,更不能將他頭髮揪下來看究竟是真是假。

他想了想,復又向前走了幾十步,先問了問前頭領路的小黃門,得知最多還剩小半個時辰此處就要關禁宮門,心中頓時有了主意,也不多留,而是徑直出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