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歪打

孫卞心中想著,卻是聽得顧延章在一旁道:「……臣聞孫參政正擬重訂考功章程,想來此番之後,定當追本溯源,不再治表不治裡,只是考功究竟是大事,欲要重修,並非一日之功,怕是要長久耗力,此並非臣之所轄,便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動,忽的抬起頭,看了看坐在桌案後頭的天子。

趙芮面色凝重,聽得十分認真,聽到說陳篤才前後行事,面露不忍,聽到說重修考功章程,必要多方考慮,不能倉促而行,此乃要事,他便時不時微微頷首。

到了此時,孫卞早已並不把陳篤才一案放在首位,而是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顧延章。

他心中微震,忽然大悟,不由得暗暗道:怨不得我被按在一旁坐了這許久的冷板凳,被範堯臣並黃昭亮壓著打,陛下也許久不用,原來我回去守孝這三年,竟是腦子守得僵了,此時來看,一時之間,怎的連一個才得官的新進也不如!我這許多年官場之路,怎的似白行的一般?

哪一個皇帝願意在自家任內抓出大案?這豈不是明晃晃在指責天子教化不力?!

自家竟是這樣傻,當日回稟之時,見得天子憤然大怒,猶以為對方欲要大辦,也想著唯有大辦,才能顯出自家能耐,亦能分功,卻是怎的竟然忘了,天子雖然怒,卻並不代表他願意叫天下人都知道自家的江山之中,竟是出了這樣一樁大案。

只是陳篤才此案,究竟是個什麼回事?

那顧延章,是為了迎合上意,才這般奏事,還是另有所圖?

孫卞不清楚前後,不敢隨意插話,可心中已是知道,提刑司中定然出了問題。

他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只有當天子問話時,才時不時答上兩句,剩下的時間,俱是認真聽得顧延章在殿中奏對。

他越聽越覺得心驚,等到偏轉過頭,卻是忽然正正對上對方彷彿不經意間望過來的一眼。

眼神里頭盡是暗示。

「若能改革吏治,改善考功,陛下此行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上頭趙芮已是跟著問道:「孫卿意下如何?」

孫卞早已有所準備,上前一步,道:「此乃臣之本分,本就在推行,只是斯事體大,未必能早日得功。」

趙芮笑道:「考功一事,關乎天下官吏,如何能草率行事,正該謹慎而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