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後頭立著的兩個並不做聲,此時卻是對視一眼,拔腿上前勸起架來。
這二人話說得十分敷衍,這個輕飄飄說一句「別打了」,那個勸一句「出得宮再打。」
兩人一個拉楊度,一個架王冼。
架王冼的那一個彷彿沒有吃飯一樣,手足無力,時不時被王冼掙開。
可拉楊度那一個卻是力道大得很,手上攥得緊緊的,簡直要把對方的肉都給掐下來。
楊度重重捱了幾腳之後,如何不知道這兩人是在拉偏架,氣得口中只嚷叫「放開」,又把手腳亂掙,他給拉得緊,手上動彈不得,只好也拿腳亂踢,又低下頭張口拿牙齒咬。
他這一處衝來撞去,對面王冼一般是拿手腳亂打亂踢,一時本是兩人打架,到得後頭,竟是變成了四人打架。
那小黃門抓了這個,攔不住那個,攔了那個,又擋不住這個,登時只想暈得過去,一了百了罷了,正哭著喊著求這幾位小爺住手,聽得對面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不曉得誰在對面大叫道:「那是張舍人家的小公子!」
他抬頭一看,原是巡衛的禁衛到了。
這些禁衛常在慈明宮左近行走,一眼便看到了一個不可輕易怠慢的人物,簡直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帶著人過來將眾人拉開。
有了這一隊禁衛,一場小架很快平息下來。
等到終於看清了幾人各自的臉,那領頭的禁衛隊長簡直一口老血都要噴得出來。
——衣衫凌亂的那兩個,一個是天子的叔公、朝中閣門舍人的幼子,太后的心頭肉張璧;另一個是濟王趙顒的次子趙冊。
——鼻青臉腫那兩個,一個是楊皇后的侄兒楊度,一個是而今正管勾軍器監的永安伯王原的獨子王冼。
此時正逢聖人大壽才過,本來半點錯處都不能出,偏偏叫他當差時遇得這件事,平日裡遇得一個都要哭爹喊娘,眼下一次碰到了四個,四個還撞到一處,實在叫他頭都要大了。
那禁衛隊長並不好亂拿主意,只得扯著嗓子一迭聲叫人去回稟太后、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