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三章 變化

這其中,除卻兒子趙署身死,也有趙芮自家長期身體虛弱,更兼不能人道的緣故。

此時見得顧延章,同從前全不相同,趙芮既不多問,也不多說,只草草打發了幾句,囑咐他在任上好好當差,便將這一回君臣相見給敷衍了過去。

不過短短幾句話功夫而已,顧延章自進殿到出殿,總共加起來,竟是連半盞茶功夫都未有待到。

顧延章一時說不上心中是什麼滋味。

彷彿一塊骨頭卡在他嗓子眼一般,讓他十分不舒服。

臨走之時,彷彿鬼使神差一般,他忽然開口道:「陛下……」

趙芮慢慢地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顧延章問道:「臣月前自邕州回京,帶得疫病營中病人所做香囊兩枚,另有抄劄時得濟小兒作畫、作文,皆已轉呈太醫院,卻是不曉得而今那幾樣東西何在?」

趙芮此時對旁的東西,已是盡皆提不起興趣,旁人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他是當一天皇帝混一天日子,聽得顧延章問,倒還勉強想了想,隨口道:「前一陣太醫院已是送了進宮,朕著人收起來了。」

十分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顧延章便道:「那香囊並無什麼特殊,只那抄劄得濟小兒的畫作、文作,其中卻是有些舊事,若是陛下眼下並無什麼要緊事,不妨尋得出來,由臣在旁解釋一回?」

趙芮並不想聽,只道:「改日罷。」

顧延章見得他這反應,越發覺得不妥當,執意道:「臣明日便要堂除,下回面聖,說不得是哪一日,還請陛下抽出片刻功夫,臣亦只有幾句話而已。」

趙芮眼下正是做什麼都提不上勁的時候,被人用力推一推,便動一動,是以聽得顧延章這般說,縱然心中煩躁,然則好似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推拒——到底是個功臣,在廣南西路立下汗馬功勞,若是連幾句話都不聽他說,彷彿也沒有道理。

他略有些煩躁,卻還是轉頭看了看立在後頭的鄭萊。

不多時,小黃門便從後頭把東西捧了進來,擺在了御案之上。

並不是什麼東西,不過兩枚半個巴掌大的香囊,一本薄薄的冊子而已。

趙芮隨手拿起一枚香囊,只見上頭繡著一個大大的「壽」字,下頭襯著紅紅綠綠的花,繡工普通,搭配甚至土到了難看的程度。

顧延章上前一步,輕聲道:「疫病營中痊癒百姓一人一針,做了這兩枚香囊,因出自不同人手,是以針腳雜亂,算不上精細,只那其中心意卻是至誠。」

趙芮捏著那香囊,腦子裡頭本來空蕩蕩的,此時卻是彷彿被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