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立刻,所有醫官的面色都變了,眾人連給天子行禮都顧不上,個個回過頭去。
趙芮立在原地,明明在烈日下跑了半日,頭、臉皆是汗水,卻是莫名地覺得背脊發涼。
那一股味道太大,叫他想欺騙自己都做不到。
他的手腳微微發抖,定了定神,幾步上得前去。
早有自小伺候趙署的黃門小心尋了個空隙,爬上床去,給皇子更換貼身衣衫。
趙芮就站在床榻前頭,一手扶著床柱,幾乎是麻木地看著黃門脫下他唯一的兒子的褲子。
趙署常年不露於陽光之下,全身膚色都白斬斬的。
兩條褲腿被褪下,很快露出他瘦弱的大腿,細得同麻桿一般,幾乎連肉都沒有幾兩。
等到底褲也被脫下,那一股惡臭登時重了好幾分,布料粘著他的屁股被拉開,上頭沾著一大灘穢物。
幾個醫官也不敢嫌棄腌臢,親自一齊動手,把趙署翻了一個身,一人取了銀針,還未來得及下針,便又聽得「噗」的一聲,卻是濁氣同著穢物從這一位未來的天子後頭一齊迸發出來,糊在他的臀上。
趙署的雙眼依舊緊閉著,完全看不出任何清醒的跡象。
另有近侍抱了裝著熱水的銅盆過去,擰乾了大巾子,遞給裡頭的黃門幫著趙署擦屁股。
圍著的醫官一個都騰不出功夫來說話,只施針的施針,研究穢物的研究穢物。
趙芮的臉陰沉得可怕。
他扶著床柱子,明明沒有站多久,卻是腿腳發麻,全身都沉甸甸的,呼吸都沒有力氣,頭頂更是彷彿有人用鐵錘在用力砸一般。
彷彿過了一輩子那樣久,醫官才開始取針。
趙署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施針的時候沒有動靜,取針的時候也沒有動靜。
趙芮半低下頭,想要看清兒子的臉,可他只把頭剛往下頭俯了俯,就覺得眼前一黑,頭頂一陣天旋地轉。
混沌之間,他彷彿聽到有許多雜亂的聲音在大叫「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