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說,一面回過頭。
顧延章正站在她身後,兩人隔著一步,他低下頭,只看著她,不看花,亦不看景,眼睛裡頭彷彿貯存了一池潭水,一眼望去是清的,下頭卻是深淺難測。
他的眼神溫柔得醉人,似濃烈的酒,能將人醉溺其中。
季清菱的心砰砰地跳。
她聽得他道:「確是真美,只是我比之何如?」
季清菱聽得一愣,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應當如何回答。
他卻並不放過,復又低下頭,拉過她的手,放在了嘴唇面前,輕輕地吻了上去,復又執著地問道:「我比之何如?」
明明是一張極熟悉的臉,可莫名的,季清菱竟覺得魅惑異常。
她的心底裡有大朵大朵的煙花炸開,躁動著,蠱惑著,催促著。
她張了張口,終於輕聲道:「君美甚。」
他盯著她不放。
季清菱又上前半步,抬起頭,鄭重地道:「縱然美人遲暮,英雄老去,白髮如雪,五哥依舊最美。」
兩人隔著半步,雖手握著手,卻並不挨著,只一人仰頭,一人低頭,互相對視。
她抿著嘴,望著他笑,只覺得從前學的多少細膩詩詞,全數已是拋於腦後,此時只會用極赤裸的話語給自己表白。
月月紅的花香味並不太濃,清清淡淡的,風一刮過,便能帶下一地的花瓣並一陣香味,那香味吹到她鼻端,也成了甜香。
「天要黑了……」
她聽得他道。
兩人慢慢地循著小道往回走,誰也沒有說話,只十指交扣著。
出門時天色尚亮,回家時卻已經日落西山。
屋裡不知何時已是有人點了燈,昏黃的光透過窗門處的薄紗映照了出來。
離開時開著的門卻被關上了。
兩人到得地方,顧延章行在前頭,忽然停住了腳步,只退開一步,轉頭看著季清菱微笑。
她心中已有所覺,邁步上前,將右手抬起,輕輕推開那兩扇緊閉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