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時不知道當時失望,還是僥倖。
若是病了,便能告假……可如今一個蘿蔔一個坑,便是告了假,事情還是要等著自己回來做,到時候更多收拾不了的爛攤子。
可若是不告假,再時時對著面前這些州務,他當真要命不久矣!
李伯簡只覺得自己全身都發著痛,卻忽然聽得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多時,一個小吏便衝得進來,叫道:「通判,潭州運來了一批糧草,周戶曹叫小的來通稟一聲!」
李伯簡頭還發著暈,過了好一會兒才聽明白對方說的話,倏地一下站了起來,急急道:「來了多少糧?」
小吏忙道:「十萬石!」
李伯簡登時全身都鬆了,正覺得得了喘息的功夫,卻忽然醒了過來一般,急忙抬頭問道:「哪裡來的糧?」
那小吏又道:「潭州來的。」
李伯簡眉頭立時皺了起來。
怎麼不是桂州?
按道理,當時從桂州撥糧過來才對……
他正要讓那小吏把「周戶曹」給叫過來,卻是心中急得半刻也等不住,邁出步子就往門外行去,便走還便道:「去看看那綱糧,你在前頭帶路!」
小吏連忙回道:「綱糧卻是不在銀獅巷……眼下正在西門營地裡頭!」
李伯簡愣了一下。
那小吏又道:「來的是平叛軍的糧秣,卻不是桂州過來的糧……周戶曹叫小人來同通判說一聲,看能不能叫平叛軍中將那糧食挪些出來……」
李伯簡好容易得回了點力氣,此時卻只覺得自己的頭更暈了。
如果是半個月前,說不定還能同顧延章私下通個信,看能不能借點糧來用,可自上回平叛軍中的都監張定崖從潭州帶來了天子特遣過來,被交趾攔在半路的御醫,陳灝的病已是大有起色,此時雖然仍未能回營,卻是開始慢慢接回一應事務。
要去同陳節度討糧……
李伯簡不禁嚥了口口水,抬頭見那天色漸黑,一咬牙,已是出得門,直奔著西門驛站而去。
——還是找顧勾院私下說說情,看能不能幫著先行通融一番,再去與陳節度求情。
到底這一位要好說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