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軍中,副將譚宗眯著眼睛站在軍中,遠遠望著兩軍對陣,心中滿是疑惑。
邕州城這是在搞什麼?
他還沒有說話,便聽得後頭一陣人聲,轉過頭,卻是輔國太尉李富宰帶著一群將領走了過來。
譚宗連忙上前相迎,口中先喚了一聲「太尉」,正要說話,只聽李富宰開口道:「怎麼還不攻城?」
譚宗便指著前頭正在對仗的兩軍道:「邕州城中派了兵出城,眼下在城外戰著,不知其中有什麼陰謀。」
交趾人丁黝黑瘦小,五官大多扁平,可李富宰卻是與眾不同,哪怕是按照晉人的審美,他的相貌也已經能夠稱得上英俊,身量也比尋常交趾人高上一個頭,身上帶著久居上位的官威。
不知內情的人,哪怕是繞著他仔仔細細看上數遍,也不會發現,這一位在交趾李氏王朝中已經稱得上是一手遮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輔國太尉,乃是一名宦官。
李富宰出身武將世家,他原名吳俊,其父乃是一名太尉。
他少時便「姿貌揚逸」,又善騎射,通兵法,承父蔭之後,自願淨身成了太監,入宮單位侍衛及黃門袛候,後來晉升做了太保,當過暗訪使,幫著李朝鎮壓過芒族動亂,並征討過占城,算得上是交趾國中數得出來的武將,以足智多謀,驍勇善戰著稱。
這一回能叫李氏王朝主動攻打大晉,李富宰「功不可沒」。
他帶兵揚帆北上,先下欽州,再下廉州,不過寥寥數日,便連下兩城,手下兵卒在兩城之中又燒又殺,又擄又掠,連個像樣的抵抗都沒有遇到,沿路行軍而來,更是像燒紅的刀子切豬油一般,絲毫不費力氣。
眼下見得邕州城中派了數百兵士來攔,李富宰只略停了停,便道:「攻城罷,邕州城內不過幾千兵力,陳灝病得只剩一口氣,眼下爬都爬不起來,說不準明天就死透了,剩下一個吳益,幾個零丁的指揮,而今我等十萬兵,還在這裡擔心什麼陰謀?」
得了李富宰一聲令下,譚宗也不再遲疑,立刻便下令攻城。
交趾左翼兵力傾巢而出,往邕州城門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