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贛州行(上)

季清菱又要低下頭去看那稻草扎的新鮮斗篷,又要仰起下巴好方便顧延章繫繩帶,還要去抖正裡頭那一層有些被蹭歪了的布,實在是忙得不行,她隔著一層斗篷,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憑著感覺在裡頭摸摸索索的,怎麼都整不正。

正要開口說話,忽然唇角一熱,卻是顧延章笑著低下頭偷了一個吻。

兩人騎在馬上跑了這一路,身上都熱得很,眼下又是暴雨之前,更是悶熱難耐,季清菱被他親得這一下,倒覺得沒有那樣燥了,只抿著嘴望著他笑,小聲道:「你把這斗篷放歪了,我裡頭蹭得衣襬都捲了。」

「靠過來,我幫你。」顧延章輕聲道。

兩人已是捱得十分緊,腿都快挨在了一處,又是騎在馬上,哪裡還靠得動。

季清菱聽得他這般說,明明見對方面上帶著微笑,語氣也十分溫柔,只是不曉得為什麼,竟是莫名地聽出了點別有暗示的意思。

「這要怎麼靠?」她忍不住問道。

顧延章的坐騎要比季清菱的高上半個頭,此時本是側著身,便往左右看了看,見官道前後都沒有人影,便矮下身子,將頭搭在了季清菱的肩上,左手扶著她的左腿,右手拖著她的右腿,就這般整個將她抱了起來。

季清菱嚇了一跳,還未來得及驚叫,已是被換到了顧延章那一匹馬身上。

她踩不到腳蹬,幸好有顧延章在後頭摟著,倒也還算平衡住了,只兩人騎在馬上,又捱得這樣緊,整理衣裳倒是更不方便了。

騎著的馬兒倒是難得,被這般折騰,居然也只踱步往前動了動而已,半點沒有受驚,倒是季清菱原本的那一匹,見得沒自己事了,估摸著韁繩的長度,優哉遊哉地把頭探到一旁的雜草、灌木叢中吃起葉子來,時不時還回頭瞄上一眼。

「你這樣還趕不趕路了?」季清菱只覺得顧延章慢吞吞地在自己穿的斗篷裡頭正來正去,好似當真是在整理裡頭的衣裳,好像又不是,倒是時不時蹭到不該蹭的地方,一時有些臉熱,忍不住問道。

顧延章低低一笑,道:「我都瞧見前頭的驛站了,這裡過去也不遠,也不急這一時。」

話雖然這般說,他還是很快幫著季清菱把斗篷給穿好了,牽著韁繩勾了旁邊那嚼著草葉不肯動的馬兒過來,把懷裡人像方才那般依樣畫葫蘆地放得回去。

季清菱一回到馬背上,便覺得不對起來,問道:「五哥,眼前就是驛站,我還穿這稻草斗篷作甚?」

顧延章正色道:「誰曉得這一路過去會不會落下雨來,雖是夏日,淋得溼了,若是得了病又該如何是好?」

說著竟打馬往年前頭去了。

明明應當是得了照顧,季清菱卻總覺得怪怪的,好似自己暗地裡吃了什麼虧,卻又不自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