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積極

只要是他在軍中,永遠能叫事情一件銜接著一件,不在中間耗費多餘的時間,而做到同樣的事情,需要的民伕也好,兵力也好,也往往少得可憐。

人人都會對比,保安軍中這許多兵士,去潭州時是一種待遇,下廣南時又是另一種待遇,一前一後,比較著實強烈,自然看得出其中差距。

不需要太長時間,顧延章便在軍中立起了自己的名聲。

這名聲不同於張定崖,也不同於陳灝,卻一般地叫兵士心生好感。

而今聽得那本來就不討人喜歡的智信和尚,得罪了討人喜歡的顧勾院,士卒們雖不至於做些什麼不好的行事,可態度上頭,自然會差上許多。

小沙彌日日在外頭同眾人接觸,怎麼可能看不出自家上師有多遭人嫌棄。

如果不是必要,他也不願意出去請兵卒們幫忙傳話,畢竟每去得一回,雖不會遭訓斥,卻要挨著那等不冷不熱的眼神同態度。

他不願再跑,生怕智信大和尚再要自己去細問,於是自己加加減減,混著聽來的話,編了幾句,直接答道:「顧勾院說了,眼下桂州雨水太多,您在此處反而不容易痊癒,又兼大軍南下,城中有名的大夫,許多都被徵發,更無人幫著看病,倒不如隨軍而行,等到得邕州,雨季也過了,身體也養好了……」

小沙彌左一句「顧勾院」,右一句「顧勾院」,幾乎句句都塞進了智信的嗓子眼裡頭。

他畢竟是智信身邊伺候的人,別的或許不行,可猜智信可能會問的話,卻是一猜一個準,此時由他來填補,梗得智信要說的話都被全數堵了回去,只好臉色鐵青地瞪著眼睛,兩隻拳頭捏得死緊。

小沙彌見勢不妙,看了看時辰,忙道:「上師,我去瞧瞧竹架擔過來沒!」

因見智信大和尚沒有說不,一溜煙便往外跑了。

智信卻是沒空管他。

不能留在桂州,當真要去廣源州嗎?當真要去交趾?

這一陣子,好似一直在一個噩夢中一般。

多希望哪一日睜開眼睛,忽然發現此時一切都是一場夢,自家如今還依舊躺在大相國寺那等舒適軟和的床榻之上,寬敞漂亮的禪房之中,吃的是精心烹製的飯菜,喝的是冰浸過的飲子。

沒有蜈蚣,沒有蜘蛛,沒有蚊……

想到那一個「蚊」字,智信驀地一驚,連忙把手掌張開。

右手掌心處,那一隻混著血的蚊屍,此時已經被他捏得稀爛,內臟糊在手上,叫他險些一個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