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功賞之,有錯罰之,朝中才能有章法可尋。
而下頭人作為臣子,想要成事,一樣不但要會做事,還要會用人。
若是立了功,卻沒有應得的報酬,誰又肯給你做事?
顧延章給手下的人求功求官,走的是明路,將自己的功分出去,從直中取,而不是像旁的有些人,只會使些見不得人的小手段。
如此行事,坦坦蕩蕩,光明正大,趙芮看在眼中,極是認可。
從這個角度來說,趙芮倒是願意多多見一見對方手下人的名字,這意味著這個由自己簡拔於草莽之中的新人,正在一處又一處地立下功績。
他心中還在想著,無意間看到下首低頭站著的許繼宗,這素來跟著自己的內侍,如今往外頭跑了一圈,瘦得連都凹了下去。
也是不容易。
趙芮開口道:「許繼宗。」
許繼宗忙地應了一聲,抬起頭等著天子吩咐,那一張臉半側著,看起來越發地黃瘦,連一絲多餘的肉都沒有。
趙芮心中一嘆,道:「你這一趟差辦得不錯,朕給你記上一功,有甚想要的,一併說來罷。」
許繼宗心中大喜,「撲通」一聲,當即跪在了地上,忙道:「臣感念陛下天恩!此回當真有幾樣東西,想求聖上欽賜!」
他不待天子發問,便自家急急答道:「臣受天命外出宣詔,實是不敢假借天子之威,沿途不擾地方,少食少事,在贛州又忙了幾日,實是肚子裡頭沒甚實在東西墊著,如今只求聖上賜臣一盤子滴酥水晶鱠足矣!」
趙芮半點沒有想到,許繼宗特意求的竟是這樣一件東西,登時好笑,對著不遠處的一名小黃門道:「宣朕旨意,今日賜宴!」
許繼宗連連叩首,口中謝恩不絕,卻把頭低了下去,將嘴角的笑意給遮住了。
求官求職有什麼用,定會給天子留下貪得無厭的印象,如今求一盤子菜,一則顯出自家知足,二則顯出自家知恩,將來有了什麼好處,難道以當今聖上的性子,會把自己忘了嗎?
他微微挑了挑眼角,瞄了一眼立在一旁的鄭萊,卻見對方滿臉的羨慕,正盯著自己不放。
等著罷!跟爺比,你還嫩著呢!
許繼宗心中得意,想到將來如何得天子器重,如何把一干內侍比下去,登時覺得自家這一路的刻意忍飢挨餓,實在是太抵得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