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頭疼

季清菱隨手開啟一個精緻的木盒子,上面糊著的名帖寫著孫某某敬贈,盒子當中是幾張薄薄的紙,她拿起一看,苦笑著轉頭對顧延章道:「原還想著過一陣子再去僱個廚娘來,如今看,這廚娘的事情,卻是不能等了。」

顧延章上前一看,卻原來季清菱手上是幾份賣身契,其中有廚娘,有丫鬟,有書童,甚至連看門的壯僕都有,木盒子底下則是兩排碼得整整齊齊的小銀錠子。

他隨手拆開另一個禮盒,裡頭卻是兩根老山參,看那根鬚,至少也有二三十年的參齡了。

季清菱走到一處,抱出了一個薄薄的錦盒,道:「這是謝家給的,當時我就覺得有些不對。」說著拆開一看,頓時連笑都擠不出來。

這是薊縣中一處房產的房契、地契,連過戶文書都已經畫好押了,只要顧延章帶著這東西去衙門過戶,足有接近一畝大,帶著後花園的三進大院落,立時便要改姓顧。

才拆了幾樣東西,兩人就開始頭疼起來。

收是肯定不能收的,只是要如何體面地退回去,卻是一樁麻煩事。

季清菱把椅子上一個托盤挪了出來,道:「這滿屋子的東西,只有這一樣是頂用的……」說著揭開上頭的紅蓋頭,裡頭安安靜靜躺著兩錠胖胖的銀子——是白日間薊縣管整教化、文育的縣丞、縣尹代表衙門送過來的。

這是薊縣給的獎銀,拿著一點都不心虛。

季清菱笑道:「全憑它們才能補償今日的損失了……顧五哥,我抄了這許久書,也沒得兩吊錢,你這才多久就賺了三十兩銀子,以後養家都靠你了!」

顧延章也是笑,今日來人賀喜,他心中湧上的除了高興,便是慶幸。慶幸自己得了第一,至少束脩是不用給了,還能拿來跟兩邊學院談談條件。

他已經想好了,反正兩邊都是頂尖的書院,差別並不大,哪一邊給的錢多,他就去哪裡。

畢竟他又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家裡還有個可人疼的妹妹要養呢!

小女孩子眼看就要九歲了,過不了兩年,胭脂水粉、衣裳首飾,樣樣都要置辦起來。楊平章才得了令去靈州,等調集大軍,收復延州,至少也是一兩年後的事情了。他在書院中唸書,比不得其他人能在外頭掙錢,自然是能得一點是一點。

記得自己從前在家中清點賬冊,母親用的脂粉最便宜的也要二兩銀子一盒,怎麼也不能讓家裡頭這一個去使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吧?!

還要養兩個貼身丫頭好生盯著這位小祖宗,省得她晚上看書抄書,轉眼就忘了時候。除了伺候的人,廚娘也要僱個好的。這一陣不知是操心太多,還是飯食不合口味,他眼瞅著季清菱臉上好容易養出來的一點子肉又沒了。這樣一想,人既然要添,宅子自然也要換。

花錢的地方實在太多,顧延章這頭名還沒當上半日,就覺得腦子不夠用了,只想著如何才能多闢些財路,好生把旁邊這位祖宗給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