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訓導不比那些個老儒,他資歷學問還不到能出題閱卷的程度,正好閒了下來,思來想去,回憶起當日錢邁說的話,自己帶個僕役,一路找了過來,居然還被他找對地方了。
此時聽得季清菱這樣一問,他這才突然發覺,自己這樣孤身而來似乎真的有些不妥,躊躇片刻,才把書院中關於那幾本《困學紀聞》真偽的認定說了,又道:「幾位老先生此刻正忙著出題,因我得空,便來問上一句。如果有其餘書籍,可否請出一觀?」
他這話一說,季清菱還未有什麼反應,顧延章心中已經打了個咯噔,他擔憂地看了季清菱一眼,想要說什麼,還是忍住了。
季清菱也吃了一驚,她心中雖然早有準備,卻沒想到這小小的薊縣之中當真臥虎藏龍。她原本只打算把書冊賣出古書的價格,並沒有打算奪人眼目,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她與顧延章只是兩個無權無勢的小孩,在沒有相應的能力之前,實在是不適宜這樣招搖過市。
她想了想,便道:「我們出來得匆忙,只來得及帶了幾冊書,其餘仍舊留在延州,想必已經被北蠻搶掠一空了。」又說,「洪訓導,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聽家母說,這是祖上留下來的副本,並不是什麼原作。」
洪訓導一愣,失聲道:「副本?」
「對啊。」季清菱笑了笑,一副小孩兒不懂事,童言無忌的模樣,「我娘說,祖上受人所託,收了別人的東西,只是寄放,卻不好就這樣傳下來給家裡人,便徵得對方同意做了一個副本,不是原稿。」
又道:「我家雖不算什麼大家士族,卻也做不出把別人的原稿,挪來自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