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爭執

顧延章見她沒有回覆,卻似乎是發起了呆,便站起身來,走到了季清菱身旁,問道:「這是怎麼了?寫得太差,你都看不下去了?」

一面說著,一面伸出手去,打算把那幾篇新做的文稿給抽出來。

季清菱早已反應過來,把那幾張紙頁護在懷裡,笑道:「偏不還你!顧五哥,你先告訴我,你怎的想到從‘明明德’來破這一道題?」

顧延章向來對她無可奈何,此時也一般的毫無辦法,他只道:「上回你不是與我說,考官想看什麼,我就寫什麼麼?我見這薊縣中的風尚,似乎對小儒道十分推崇,便把作答、文章都往那一方面靠,真讓我自己寫,我才不愛小儒道,神神叨叨的。」說著,還皺了皺眉,似乎自己才吞了什麼蒼蠅一般。他說完,便問,「怎的突然說這個,是有什麼不對嗎?」

季清菱聽著他的答案,忍不住癟了癟嘴,皺著眉道:「不對,你這回答也太敷衍了!」

顧延章便笑著看著她,眼神中盡是包容,道:「你要我怎生答才算滿意?」

季清菱嘴角勾出一個大大的笑,促狹地看了他一眼,道:「偏不告訴你!」

語畢,把那一疊子紙放回了桌上,自己則是坐回了桌子的另一頭,鋪開一張白紙,提起筆沾飽墨汁,做起文章來。

顧延章呆了一呆,過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又被戲耍了,只得老老實實坐回位置上去看書。只是不知為何,他心裡竟湧出一股子奇怪的滋味,又是想笑,又是想嘆。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季清菱放下手中筆,抖了抖才寫完的幾頁紙,待得墨漬稍微幹了些,覷個機會,便把那一篇剛寫就的文章遞給了顧延章,道:「顧五哥,你且看,我這一篇與你寫的比起來,孰好?孰差?」

經過這幾個月相處,顧延章早知道季清菱與眾不同,胸中自有丘壑,尋常的才子,來個十個八個都打過她,也不覺得奇怪,只接過那文章,低頭細看起來。

過了片刻,他抬起頭,認真地道:「論文章,我不及你。」

季清菱便笑著挪坐了些過去,把顧延章做的文章同自己做的文章擺在一處,打趣一般問道:「那我拿我的這一篇同你的換,行不行?」

顧延章一愣,只覺得莫名其妙,道:「換什麼?」

季清菱道:「換文章啊,我們交換之後,你這一篇,就算是我的了。」

顧延章更是莫名其妙,他道:「幾張稿紙而已,既是你要,只盡管拿去便是。要是不夠,我今晚不睡,也再給你寫個十篇八篇的出來。」他說完這話,把書卷放到一旁,抽過一張白紙,還不忘看著季清菱,問道,「想要看什麼?你出題,我來做。」

季清菱被他驚得不行,本是開玩笑,誰想到這人竟然耿直到這地步,一時上不得,下不得,正要認輸,忽聽秋月在門口叫道:「姑娘,廖嫂子來了!」

她恍如得了特赦,忙道:「你且回房看書,待我得空再來同你說。」

一面幫顧延章把桌上各類書目往他房中抱去。

顧延章曉得她要在廳中談事,便也跟著抱了書進房,邊走邊問道:「怎的又把她叫過來了?」

季清菱道:「我託廖嫂子幫忙找個廚子,咱們家沒一個能做飯的,總不能讓你天天吃炊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