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陸老闆回家後進入書房之前,讓我不忙的話,為他泡一杯金盞花茶過去。
這似乎是有話要說。
我用托盤端茶過去,將將輕放了茶杯到桌上,忙於理資料的陸老闆便眼皮也不抬地忽問道,許世文休養得怎麼了?
我回答恢復得不錯。
陸老闆嗯一聲,才抬正了臉與四目相對,也漸漸停了手下的事。他伸手把我拉到他腿上坐下,穩穩環抱著我,說話時在我耳後呼了一些熱涼交替的氣息。「西婉,我覺得我們之間沒必要犯這些低階誤會,今天你其實還是不相信我,是吧。」
不管誤會不誤會的,我這邊已打算在許世文恢復以後,不再見他,從此不再麻煩他。
告訴了陸老闆我對世文的決定以後,我詢問他,「二十號,你和蔣薇琪在酒店的臨時房間裡待著,幹了些什麼?」
「談合作。」
他低頭思慮片刻,坦然告訴我,當時蔣薇琪確實對他有那種意思,想□□換資源,還向他表達了好感。但是他沒有應,只是跟她談簽約路娛後的分成問題,又趁著她對他有點意思的時候,在合約裡埋了些坑,壓榨她未來的價值。這是他前期投資應得的。
嗯,那些女星要□□靠關係得資源,與其選那些肥頭大耳的油膩人,不如選外貌不錯又年輕些的陸老闆是上乘。
這種事陸老闆從接觸路娛以後已經遇到不少了,工作期間開的臨時休息房,常被幾流女星敲門,在門口兩人看對眼後,直接放進來進行交易。不過這是他二十歲左右時候的事了。
陸老闆輕佻把玩著我的頭髮,他曖昧一笑,吻了吻我的耳垂嗓音磁沉地說:「我跟以前已經不一樣了,嚴於律己後,玩女人的興趣也過了,我已經好幾年沒碰過女人,現在更不是飢不擇食的人,連你……我都還沒搞到手呢。」
隨著最後一句話的尾音,他開始不安分起來,不斷欲吻我的耳朵、脖子與肩膀……他在身後忽輕忽重輕薄著我肌膚露出來的地方,令我也情不自禁。
陸老闆將我整個人漸漸反過去,我與他面對面以後,便清晰看見了男人眼中升起的濃濃慾望。他卻努力鎮壓著那種強烈的渴望,慢慢試探過來,在我身上划起一圈又一圈酥癢的漣漪,耐心與我那逐漸失了力氣的抵抗,磨合周旋。
他越來越放蕩,彼此衣衫已被褪得半掛,我察覺到他愈發不冷靜了,自己反而冷靜了很多。雖然他的吻技很高超,當他如此亢奮熾熱親吻我的時候,我抵抗著咬破了他的嘴皮,不過他仍強吻過來,後來還將吻下移至其餘令人更容易淪陷的地方。
陸老闆眼神晦暗,呼吸濃重地啟口,他確實已經好幾年沒開過葷了。
我最終用力推遠了陸老闆黏在我身上的距離,把手死撐在他胸膛上,質疑他,「我不信,單是你和霍錦君以前逢場作戲就……」
他沉默了一會兒,我以為他啞口無言,沒料到他沉重告訴了我關於他們之間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之後他那先前還來得急的興致也漸漸消退了。
陸老闆有些灰心地說,他一想起霍錦君殺了他們的孩子,他後來對著她,就碰不下去了。從幾年前錯失的訂婚宴開始,他就再也沒碰過她。
當年他們訂婚前,也有奉子成婚的意思。偏偏那時候陸家狀況百出,霍錦君懷孕了怕肚子大,等不了陸家危在旦夕的情況,又不伸出援手,所以打掉了陸老闆第一個承認並且期待的孩子。因為霍錦君以前和他甜蜜時,主動與他規劃好了未來,包括這個孩子的全部也喋喋不休說好了。那時候她在他眼裡確實有了分量,連帶著對那個在規劃中誕生的孩子,與陸霍兩家的孫子,也非常看重。
可那段日子他感到走投無路之時,努力挽回,甚至低聲下氣地請求她,霍錦君都不回應什麼,不僅沒應訂婚宴,還揹著他沒有任何通知與商量的,就這麼悄悄打掉了孩子。
而他那幾年身邊攜帶的女伴都只是拿來挑釁霍錦君的,沒有實際,再者對那些無權無勢的女人,她很能收拾。
他更年輕的時候風流過,後來經歷世事對那些女人感到索然無味,失了興趣,不像十幾歲到二十幾的時候,只要樣貌過得去來者不拒,後來忙起來沉澱後,對空有樣貌的女人更提不起興趣了。
陸老闆把頭磕在我頭上,笑容苦澀地說:「嗯,西婉,我沒有朋友,家裡出現危機前有過很多很多的朋友,也有很多很多個女人,之後一個也沒有了,看透失望後才知道原來我從來沒有過。」
才知道他和霍錦君有過孩子,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兒。可是聽到他敞開了點兒心扉,親口落寞承認沒有朋友的話,一股沉痛直襲上我的心頭。他經歷了那些讓人絕望的人情冷暖,才變成這樣的不是嗎?我現在才理解了他一些,對於羅德的事漸漸釋然了點兒。
我把手放在陸老闆脖子後面交叉相握,而緊緊摟住他整個人,像往常他圈抱我那樣去充滿力量地擁著他。我試著告訴他,盛洲,你還有我。
陸老闆微微頷首,他臉龐上浮現了一種清淺的笑容,這種笑隨著與我心有靈犀的相視越來越大。
我們笑著吻了吻彼此後,他無奈揉了揉我的頭,嘆息道:「西婉,我什麼時候才能真正走進你的內心。就算你為我爭風吃醋,事實上,也還是把我當工具一樣爭奪。」
我撇撇嘴道:「你對我不也如此。」
他沉默了些,過會兒想好了鄭重告訴我,至少還是有不一樣的。
至少哪兒不一樣?
他揶揄著類比,就像他的手臂被我壓了一整晚,他動都不敢動。白天到現在手臂都還沒恢復過來,總是痠痛不大抬得起來,痛並幸福著。一整天他心裡都莫名充實,手上的感覺在時刻提醒他,冷清的金盞苑不再冷清了,如今有了一個我。
我訕訕又甜蜜地替陸老闆按摩間,他正經地探問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對許世文的感情,是一種回報與慰藉。」
我一時啞然,仔細回想了一下當初,似乎真是如此。當初分開後的短暫痛苦,是依賴情感後抽離的空虛。
我承認道:「所以我已把他當成我的老友和家人。」
陸老闆淡然微笑著,頭一次對我露出欣慰讚賞的神色。
過了會兒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終於問我,是怎麼突然懷疑他和蔣薇琪的,他二十號在臨時酒店的行程我又是從哪裡得知的?不會也時刻都在盯著他,現在才秋後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