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誼天長地久】。」
「這個友誼天長地久是什麼意思呢?嘿嘿,其實也沒什麼意思啦!」
「選擇了這個的同學,項圈不會爆炸,取而代之的是——同學的手環會彈出針管,注射一種毒液!」
「這種毒液是月出島特製毒液,注射後同學們不會感受到任何的痛苦,可以在瞬間快快樂樂、非常安詳地死掉——」
「怎麼樣呀!比起項圈爆炸而死,這個死法是不是更幸福一點呢?」
「當然,幸福的東西都是珍貴而稀有的,你們兩人之中,只有一個人能獲得這個【友誼天長地久】——一旦有人選擇了b,也就是注射毒液的死法,另一個人就不能再選了!」
「是要項圈爆炸、腦袋開花而死,還是要注射毒液無痛無傷地死去呢?」
「只有一個人,能獲得這個【友誼天長地久】!」
「那麼,最後的選擇遊戲——限時四十秒,現在開始!」
「z!!」白珊珊大吼出聲,「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她兩手撐著桌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冷靜,她明明自認是沉著冷靜的人,可她現在從表情到語氣,都和冷靜沒有關係:
「z!z!我不想死!z!我不想死在這裡!再給我一次機會!再給我一次機會!不要引爆項圈!再給我一次機會!再讓我選擇一次!」
「29,28,27……」
z並沒有理會她,空空曠曠的紅色小木屋內,只有冰冷的電子音在播報數字,白珊珊大吼道:「z!你給我出來!是誰!到底是誰做的這一切!!誰搞的這個遊戲!喂!你這個只敢藏在廣播後的王八蛋!給我滾出來!再讓我選一次!該死!再讓我選一次!」
她雙目通紅,眼淚流了下來,一張豔美的臉逐漸變得胡裡八糟,張昊怔怔然注視著她,白珊珊咬住牙,眼淚滑落進唇齒間,她大吼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再給我一次機會!再給我一次機會啊!」
嘀。
「29號玩家張昊已選擇b,獲得【友誼天長地久】,毒液即將注射。」
電子音結束的瞬間,張昊的身子就輕輕一歪,倒在了地上。
白珊珊停住了吼聲,不可置信地望向地面。
張昊睜著雙目,呼吸已經停了。
他的表情確實沒什麼痛苦。
——但也絕對和安詳、幸福這些詞毫無聯絡。
「由於9號玩家白珊珊超時未進行選擇,預設其懲罰為【項圈爆炸】。」
白珊珊張了張唇:「不——」
「嘣。」
陸冷星睜大眼。
離得太近,鮮血飛濺到了她的臉上。
溼溼熱熱的,他人的血液。
白珊珊的屍體倒在地上,腥濃的血氣蔓延開來,咔啷,還有一聲響音,是她的金屬項圈,從脖子上掉了下來,落進了血泊之中。
因為是爆頭而死,血很多很多,越漫越遠,陸冷星怔怔地立在原地,鮮血染到了她的鞋子,她都沒有發覺。
「島內廣播,島內廣播,友情提示:在【同學情誼】模式之中,【決勝點】pk獲勝方殺死的遊戲玩家數實行‘按勞分配’,誰在pk遊戲中貢獻大,誰就會獲得相應貢獻的人頭數,評判標準由青之塔進行裁決。」
「本輪【紅心與刀】,1號玩家林葵月和13號玩家陸冷星貢獻程度一致,各自殺人數加一,玩家可互相在項圈背後檢視數字變動情況。」
「以及,【同學情誼】模式中,不再播報獵殺遊戲死亡人員名單,請玩家們注意。」
播報結束。
紅色小木屋的大門自動開啟。
陸冷星走出屋子,屋外還是白天,一片安寧靜謐,遠處甚至還有鳥語花香。
她怔怔然望著眼前的樹、花、草……藍天廣闊,大地遼遠,這座小島按理來說,或許有著美麗而純粹的自然風景,遠離城市的喧囂,像是某個藏匿的桃花源。
她走著走著,實在是受不了了,扶著一棵樹幹,低下頭吐了出來。
「咳……咳……」
一上午都沒吃什麼東西,胃中空空蕩蕩,乾嘔了半天,什麼都吐不出來。
空空蕩蕩。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人死在她面前。
她和白珊珊毫不熟悉。她和這座島上的任何人,都只是陌生人。
可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人項圈爆炸而死,就死在她面前。
——還是因她的選擇而死。
陸冷星猛地低下頭,瘋狂乾嘔了起來,胃中一陣翻滾,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噁心、愧疚、慶幸……數不清的情緒混雜在一起。
「溫馨提示,溫馨提示,為避免特殊情況發生,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請同一隊伍的隊員處在半徑10米的範圍內,溫馨提示,溫馨提示……」
陸冷星擦了擦嘴角,抬起頭。
原來林葵月已經走出很遠了。
他沒有搭理她,也完全沒有想等她恢復過來的意思,自顧自走出了十多米遠,聽到了手環發出的警告聲,這才回了頭,望向她。
隔著老遠,陸冷星也能想象他的眼神。
冰冷,無感情,如同無機物,如同昆蟲。
——無論是什麼樣的人,以何種方式死在他面前,這個男人的心都不會有任何波動麼?
呵。
陸冷星扯起唇角,冰冷一笑。
有什麼好奇怪?她早該知道,他就是這種人。
這個風衣男,就是這樣的人。
她直起身,跟上了他的腳步。
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