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央,有一個雕像。
說是雕像,也太過抬舉它,這個快有陸冷星兩倍高的東西——形狀詭異扭曲,非人非鬼,不像是任何事物。
李蕙心大著膽子走上前,伸出手一碰,「啊」地尖叫出聲。
「是軟的!居然是軟的!」
陸冷星不免詫異,也跟著一碰,這個看起來莫可名狀的「雕像」,居然就順著她的觸碰凹陷進去,柔軟得像是一灘泥。
「什麼……東西……」
她趕忙收回了手,還不忘提醒李蕙心:「很奇怪,別去摸。」
除卻這個龐大而詭異的雕像外,其他的設施構造倒是完全符合一間圖書館,燈光明亮通透,四面飄散著藏書的氣味,很安靜。
老規矩,幾人分頭調查。
陸冷星和百里晚晴一組。
她來到西面的書架,這兒的藏書之豐富叫人咂舌,光是「西方歷史」書籍就有整整十櫃,她隨手翻了幾本,字多得頭疼。
轉頭,百里晚晴正慢吞吞地走過來。
「腿傷還好麼?」她問。
「關你屁事。」
「如果你傷得太嚴重,走不了路,會拖累我們。」
「關我屁事!」
「……你不想離開這座島麼?」
百里晚晴重重地哼了一聲。
「無所謂。」
她的長裙被扯下一塊,裹覆著小腿上受傷的地方,沈銘昭的處理手法簡易而精湛,甚至還和百里晚晴再三保證不會留疤。百里晚晴的回應則是「滾」、「不要碰我」、「留疤也無所謂」。
她的金屬項圈牢牢戴在纖細的脖子上,項圈之下並沒有數字牌。
陸冷星的打量讓她的眉越皺越起勁:「不要隨便看我!」
「你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不在意能不能離開這座島、也不在意自己會不會死。」
「……」
「可你昨天卻救了李蕙心,為什麼?」
「關你——」
哐當。
百里晚晴走上前一步,撞倒了書架旁的盆栽。
陸冷星挑眉望去,盆栽裡掉出了個什麼東西。
彎腰,撿起,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字:dyx-6-1002-255。
「臥槽,1998年的,這不是早絕版了嗎?好傢伙啊……我靠,這是那部的原作!!靠!!簽名限量特供版!!!」
「啥玩意兒啊?」賀朝凱撓撓耳朵。
「你沒看過這個?」
賀朝凱瞥了一眼:「沒有。」
王子修震驚:「這片宇宙之中居然有人沒看過這個?」
賀朝凱白了他一眼。
逛書架逛得累死,還得聽旁邊的人嗷嗷亂叫,賀朝凱實在懶得理會,腿一伸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打量起眼前的——
有什麼好打量的。除了書還是書,煩死了。
王子修仍在激動地搜尋著心愛的「原作們」,不時爆發出驚呼。
賀朝凱閒得慌,一手撐著臉,一手拽過了桌上的裝飾花瓶。
他晃了晃花瓶,裡面還裝著半瓶水,他眯了眯眼,伸出手,試探著一碰。
咔啦咔啦的響音瞬時炸起。
蹭蹭蹭凝結的冰包圍了中間可憐兮兮的幾朵花,瓶身被這突如其來的冰氣凍得一片白,也凍得賀朝凱「嗷」的一叫,下意識將其甩了出去。
花瓶掉在地上,碎了,凝結的冰又化成幾灘水。
王子修被這聲響一驚:「咋啦?」
「這什麼狗屎超能力……要是洗澡的時候用出來不得凍死老子……」
王子修哈哈一笑:「挺好的不是,喝飲料都不用加冰——」
他蹲下身,撿起了摔碎的花瓶中掉出來的一張卡片:「這是什麼東西」
卡片上寫著:dyx-6-1025-100。
「所以說,這些異能都是隨機的,誰會有什麼樣的能力,都不知道,是嘛?」
「嗯,是的。z也曾這樣說過。」
「z……到底是一個什麼東西啊?這個遊戲,這座塔,這些古怪的房間,難道都是它搞出來的嗎?」
沈銘昭笑了一笑:「怎麼可能。z的聲音是電子合成音,它也說過了自己是由青之塔中心計算機控制的人工智慧。舉辦獵殺遊戲、建造出青之塔的,應該也就是製造出‘z’的人,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李蕙心睜圓了眼:「會是誰呀!!?」
「不一定是某個人。更高的可能性是某個組織,某個黑色團體。」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莫名其妙把我們抓到奇怪的地方,玩什麼要殺人的遊戲……為什麼呢……」李蕙心抱著欄杆,垂了眼,「已經真的有人死了啊!」
沈銘昭把手裡調查過的一本書塞回了書架,又取出下一本。說是調查,他似乎更純粹是想瀏覽品鑑下這些書籍。畢竟這間圖書館內的書森羅各異,種類豐富,儲存得很完善,不少絕版的稀有品都能找到。
「只要我們能逃出去,一定……不會讓這些玩家枉死。這個遊戲背後的人,無論是什麼樣的組織,一定會得到制裁。」
「嗯!」李蕙心重重點頭,一點點得太用力,原本就整個趴在欄杆上的身子更是往外晃了晃,沈銘昭連忙提醒道:
「小心些。」
他們負責調查二樓的區域,木質欄杆有些年頭,一動都會晃。李蕙心吐了吐舌,站遠了些。
轉了頭,問:「崔復,你調查得怎麼樣啦?」
沒有反應。
崔復站在寫著「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的掛圖前,不動。
「崔復?」
應該是在發呆。
李蕙心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挪過去,兩手豎起,想要拍在他肩上,嚇他一跳。
還沒拍著,崔復突然回頭,看到了她,嚇得猛然後退。
「啊!」
李蕙心也跟著後退。
她一臉驚嚇的表情,嘴微張,不知到底是誰想嚇誰。
「怎、怎麼了?」崔復問。
李蕙心掩飾地咳了兩聲:「什麼呀,想問你調查的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