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賀朝凱嘩地睜開眼,鯉魚打挺地坐起身。
「痛痛痛死了!!」
他抱著自己的手臂,哇哇亂叫。
他一臉懵鈍,剛從層層幻境中醒過來,人還是一點都不靈光的樣子,雖然平時就不怎麼靈光。
他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六雙目光齊刷刷落在身上,目光裡有同情,也有憐憫。他當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啥,他抱著自己被劃了一道口子的手臂,「嘶」了一聲。
「操,好痛……」
「得了,這麼淺的傷口,血都不流了,有什麼好叫的。」
賀朝凱呆呆地朝說話人望去,陸冷星見著他的眼神,一笑:
「怎麼了,嫌不過癮?」
「那我再來一刀。」
「恭喜玩家,【缸腦之間】謎題成功解決,房間大門開啟,登上五層的樓梯將在三十秒內升起。」
「陸!冷!星!」
「賀朝凱,冷靜冷靜。陸冷星她也是為了救你,為了救你!」
「沈銘昭,你他媽放開老子!這女人已經是第二次對我下手了!士可殺不可辱!」
李蕙心在一旁哈哈大笑。
「我們所有人都醒來了,只有你還躺在那,哈哈哈哈,賀朝凱你沒看到當時的畫面,哈哈哈……」
「你笑個屁!!」
環形樓梯,層層往上。
陸冷星走在最前,沒理會想找她算賬的賀朝凱。
只是冷不丁目光瞥見那打鬧聊天的幾人,心中卻微妙了起來。
——缸中之腦。
他們成功破解第四層謎題房間。那層房間本身就是個陷阱。
只要有人能看破這個陷阱,意識到其實自己才是身處「缸中之腦」的人,就能醒轉過來,再喚醒剩下的人,成功解謎。
她成功了。
……是這樣麼?
陸冷星望著眼前層疊環繞的旋轉階梯,金色的扶手,刻著奇怪的花紋,她把手放上去,觸到的是最真實不過的觸感。
——要怎麼保證?
她要怎麼保證這一切是真實的?
旋轉樓梯,謎題房間,青之塔,獵殺遊戲。
——這一切才是現實嗎?
會不會她現在,其實並沒有醒過來。
她仍處在——缸中之腦內。
「陸冷星。」
陸冷星抬起頭來。
沈銘昭望著她,頓了幾秒,道:「你知道奧卡姆剃刀原理麼?」
「嗯?」
「‘如無必要,勿增實體’。」沈銘昭笑了笑,「當有複數個的理論可以解釋同一種東西時,選擇最簡單最有效的那個。」
「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沈銘昭踩著階梯,緩步朝上,「沒法判定是真是假,或者無論真假,得出的結論並沒有實質意義的時候。要去相信那個能令自己輕鬆行動的結論。」
陸冷星望著他認真的眉眼,知道他在安慰自己,點點頭:「我明白。」
「哐。」
後頭突然傳來一聲重響。
「喂喂!王子修!」
崔復好笑地扶起人:「這都能摔,你上樓梯都不看腳下的啊。」
王子修踩空了一腳,摔得臉疼:「我也得有眼睛看啊……這不是沒了眼鏡就是半殘廢狀態。」
「這麼嚴重?」
「嗐,不是近視的人壓根不懂。」
「我看你就是平時遊戲打太多了吧。得了,等離開月出島,別成天玩遊戲看電影。我就是搞不懂你們這些死宅……」
「死宅惹你啊崔復!還有你這說的,好像我們馬上就能離開這座島。」
「現在不是隻剩下四層樓了?也就是還剩兩間謎題房間。」崔復一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挺有自信的,我覺得我們一定能到達塔頂。」
「但是你這沒眼鏡也太不方便了,嘖,要是一不小心……」
兩人腳步一頓。
崔復愣愣望向眼前的人。
「怎、怎麼了,百里?」
問話的同時,他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想著自己這會兒總沒和王子修聊什麼「男人的話題」,不至於又令她覺得噁心吧……
他抬了眼,百里晚晴目光依舊是那樣冷冰冰。
她伸出手,朝王子修遞去一樣東西:
「拿著。」
王子修愣著臉看去。
是眼鏡。
金邊眼鏡,度數很高,和他壞掉的那副眼鏡一模一樣。
「哎,你,這,怎麼會——」
「你們不是問過我拿的東西是什麼嗎。就是這個。」百里晚晴冷冷道,「拿著!」
王子修趕緊接過眼鏡。
他戴上眼鏡,瞬間,模糊的視野恢復清晰,他立馬感受到自己變回正常人了:「臥槽,我活了……」
「百里,你……你選的是這個?仿生人的二選一,防毒面罩和眼鏡,你選的是眼鏡?」
百里晚晴語氣冰冷:「廢話。」
「呃……」
「臥槽,謝謝你了啊百里!」王子修激動不已,視線亮堂,看著這長得要命的旋轉樓梯都生動了起來,上樓的腳步也快了。
嗒,嗒,嗒。
幾人的腳步聲。
七個人,正在往樓上走。
實木樓梯,踩起來嗒嗒作響。
王子修走著走著,卻停下腳步。
「哎,奇怪……」
「咋了四眼,看得清了就快點走啊。」
「不是,你們等等。」王子修出聲道,「陸冷星,沈銘昭,你們都先停一下!」
陸冷星探下頭來:「怎麼了?」
王子修道:「大家都停在原地,先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