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冷星跑了。
因為她看到了認識的人。
匆匆忙忙一瞥間,沈銘昭修長身影浮現於玻璃窗上。
她飛也似地衝出門。
人流洶湧,她不斷四顧環望。
找到了——在馬路的對面!
沈銘昭正低著頭,隔著遠遠可見他步伐匆忙。
陸冷星大喊道:「沈銘昭!」
穿梭而過的車流發出噪音,蓋過了她的呼喊,陸冷星急不可待,硬是想以最快速度穿過這條馬路。
反正是意識世界的馬路。她一面想著,一面奔跑起來。
「沈銘昭!!」
她用了最大的音量,對面正疾行的人終於注意到了她,沈銘昭雙目一亮,眉眼間很是不可置信,他開口說了句什麼,口型似乎是「怎麼你也……」。
陸冷星越跑越快,沒留心,哐地和路上的行人撞個滿懷。
「你沒長眼的嗎。」
陸冷星冷不丁覺得這語氣熟悉,抬頭望去。
百里晚晴冷冷注視著她。
「太好了。」綠燈亮起,沈銘昭奔至她倆身前,展露笑容,「原來你們都在……這個世界裡。」
咖啡廳。
三人落座,用意念點了三杯咖啡。百里晚晴還要了一大包的砂糖與煉奶。
咖啡升起濃郁香氣,即使是虛擬的意識世界,這樣的香氣也足夠逼真了。
三人無言許久,面面相覷,到底還是沈銘昭先開口,把自己戴上頭盔、來到這個世界後所經歷的一切敘述了一遍。
和她所接到的任務一模一樣,沈銘昭和百里晚晴也在這個意識世界聽到了z的聲音,他們各有兩名需要讓其意識到自己身處「缸中之腦」的【目標物件】。
「我遇到的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士。我睜開眼就在醫院,她大概誤會自己開車把我撞到了,想要承擔下全部的醫藥費。z提供的情報說,這名女性家境優渥,生活很富足,是很完美的生活狀態。但,似乎有些感情方面的煩惱……」
沈銘昭頓了頓,才道:「好像是關於婚外戀的。」
「一個男的,高中生。」
百里晚晴正往美式咖啡內倒入第五包煉乳,言簡意賅得很。
倒完煉乳,她將包裝袋疊好,堆在一旁。
然後喝了口咖啡。
陸冷星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很懷疑咖啡的味道。
但說到底只是意識的世界,味道不過是模擬出來的訊號罷了。
「我的是個小女孩,名字叫……」她把自己的情報交代了一通。
她的目標物件是小學生【洛悠悠】,沈銘昭的是一位陷於婚外戀中的獨身女性【許潔】,百里晚晴則是一名成績優異的高中男生【齊凱】。
是三類沒什麼共同點的普通人。
他們要讓這些「普通人」,發覺自己周身的一切,當然也包括自己本人在內,都是虛假的。
「你們有什麼頭緒麼?關於這個任務。」陸冷星道,「根據z的說法推測,似乎只要我們中有一個人成功說服【目標物件】,就算完成這個謎題。」
沈銘昭說【目標物件】在醫院時便給了他聯絡方式,還說他初來這座城市,有什麼不便之處都可以找她,她會盡力幫忙。
他的進展算很不錯,至少已經取得了物件的信任。
沈銘昭卻低低嘆了口氣:「但是,我認為這個任務,從原理來看是基本無解的,就和‘缸中之腦’這個假說一樣。」
他轉動攪拌勺,杯中咖啡輕晃,泛起的漣漪模擬得栩栩如生,這就是一個同真實世界沒有區別的地方,至少對生活在這裡的人來說。
「無解也要想辦法有解。我們還要繼續往青之塔上層走。」
陸冷星望向百里晚晴。
「看我幹嗎?」
百里晚晴冷冷道:「我一看到那個男的就跟他說了,他不相信。煩死了。」
她一把推開咖啡:「難喝。」
沈銘昭將自己沒動過的杯子推至她面前:「啊,我的這杯是摩卡,還沒有碰過。」
他顯然看出了百里晚晴喜歡甜的東西。雖然光看她冷冰冰的、彷彿全世界都欠了自己錢的外表,很難發現。
誰知,百里晚晴卻壓根沒領情,反而狠狠瞪了他一眼。她站起身,把空了的煉乳包裝全部拿起,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下一秒,走了。
兩人愣愣目送她離去。
咖啡孤零零在桌上。熱氣漸散。
「……只能靠你我了。」陸冷星道,「沈銘昭,加油。」
「洛悠悠,那個大姐姐怎麼那天跑了之後就再也沒找你了啊?她是不是神經病啊?」
「我也不知道。」
「她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啊。我媽說社會上有些人腦袋有問題,會做很不好的事情。」
「不知道啦!」
「你今天還要一個人去上鋼琴課嗎?」
「對咯。」
「那……那拜拜。」
「拜拜!」
洛悠悠走到拐角,看到牆旁站著的人影,大吃一驚。
「大姐姐!」
陸冷星試圖組織好語言:「……你好。」
洛悠悠盯著她幾秒。
隨即她重重哼了一聲,短腿邁起大步子,想繞開陸冷星走掉。
陸冷星見著她大步走遠,焦急起來:「那個,洛悠悠!」
「那天在肯德基是我不對,我和你說了些奇怪的話,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