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的手停住。
「這些立方體四周覆蓋了一層帶電外殼，很危險，最好別去動。」
沈銘昭說道。
陸冷星收回手。
「你覺得這間房間是怎麼一回事？」
「嗯，你知道‘缸中之腦’嗎？」
她點了點頭。
科技發達的未來，一個瘋狂的科學家，將人的腦從身體上剝離下來，放置於盛滿一切腦部生存所需營養物質的水缸之中。
腦的神經末梢連線在計算機上，強大的計算機將人所體驗的一切事物轉換為神經訊號，不斷傳遞給腦部。
於是，在這個人的腦中，有著自己一切正常的幻覺，他可以呼吸，可以運動，可以飲食、睡眠，所接觸的世界和人物都在不斷運轉，生活有序進行，一切都與活著的時候別無差別。他甚至可以被輸入一行程式碼，感覺到自己正在閱讀著以上這段離奇的文字。
「這層樓的房間，無論是名字、佈置，都與這個假想很像。」
「也就是說，謎題也一定有關？」
「嗯，很有可能。」
兩人繞著最末的水箱，並排而行。
如詭秘叢林般林立的水箱群，被一片了無生息的寂靜包覆。
待二人走至這排水箱的拐角處，寂靜被打破。
「喂！你怎麼了啊！靠，李蕙心，你別嚇人啊！」
賀朝凱一臉慌亂，搖晃著眼前人的肩膀。
「發生什麼事了？」
陸沈二人走上前，見到這番景象，都愣住了神。
「我靠，我先說明，不關我的事啊，她，李蕙心她，她突然就——」
李蕙心靠在一張黑色沙發椅上，一動不動。
她的身前，是三臺終端計算機。
造型詭異而龐大，機身背後密密麻麻插著上千條輸出線，連線著房間內的最大水箱。
而輸入端的線，在李蕙心身上。
準確來說，是戴在李蕙心腦袋上的，酷似vr頭盔一樣的東西。
陸冷星猛拍了拍她的肩膀：「喂，李蕙心，你怎麼了？」
「沒用的，我喊了老半天了，她戴上這玩意沒幾秒突然就暈了過去似的，我怎麼叫都叫不醒……」
「這頭盔是什麼玩意？為什麼要讓她戴上？喂，李蕙心，快醒醒！」
「靠，不關我事啊……好吧，是我讓她戴上看看會有什麼東西的……瞪我幹什麼！我怎麼知道她會暈過去了啊！這女人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暈了啊——喂喂——李蕙心——」
陸冷星繞到李蕙心身前，頭盔的黑色目鏡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不經意間觸碰到了頭盔上某個按鈕，「嗖」的一聲，目鏡上移，露出了李蕙心的臉。
「我靠！」
三人都吃了一驚。
李蕙心根本不是暈了過去，她的眼睛大睜著，瞳孔整個上移，露出大片眼白，模樣慘然又詭異。
「這，她，這……」
陸冷星緊蹙起眉，她伸出手，想將這個頭盔從李蕙心頭上摘下。
「等等！」沈銘昭急忙攔住了她，「不太對勁，陸冷星，先別這麼做。」
「她這個模樣才是不對勁！應該把頭盔摘下，馬上給她急救！」
「你看看她的口鼻，呼吸都在，很平穩，然後，你試試她的心跳。」
陸冷星伸手向她的前胸。
「……心跳正常。」
「陸冷星，你看看那邊的顯示屏。」
陸冷星朝終端望去，三臺終端中兩臺處於黑屏狀態，只有一臺螢幕上顯示了東西，是一個數字——8。
「李蕙心的數字牌代號是8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陸冷星明白了過來：「她連上這臺機器了？」
沈銘昭點點頭：「我想是的。」
「什麼玩意啊？李蕙心這女人到底怎麼了啊？」
「她戴上了這個頭盔，就和這臺機器連上了。而這些機器……」陸冷星道，「看清楚了嗎，賀朝凱，這些機器又連著那邊的水箱。」
「所以她，現在……這仨玩意連一塊了？」
「喂！沈銘昭！陸冷星！賀朝凱！你們那邊怎麼了啊！」
不遠處傳來王子修的聲音，三人正朝此走來。
「唔哇，她怎麼了啊，睡著了麼？」崔復看到了沙發椅上的李蕙心。
戴上頭盔後的李蕙心，和這整個房間內的水箱、裝置連線為一體，而且不知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現在整個人陷入昏迷之中，無論怎麼呼喊都醒不過來。
沈銘昭為他們作了解釋。
幾人的表情霎時都凝重了起來。
「這……」崔復驚惶道，「不快給她摘下來嗎？說不定摘下頭盔人就醒了！」
「那肯定不行的，你沒聽說過嗎，噩夢之中的人是不能叫醒的，現在這也一樣，誰知道這頭盔，還有這電腦，都幹嘛用的……」
沈銘昭點點頭：「是的，王子修說得對。你們快看那邊的桌上。」
桌上有七個頭盔。
「我們正好也是七個人。」
陸冷星：「這就是這個房間的謎題。」
「估計沒跑了！」王子修同意。
「是要我們也戴上這些頭盔的意思嗎？戴上去會怎麼樣啊，感覺不妙……」
「雖然七人正好對應七個頭盔，但是你們看那邊的輸出終端，只有三臺。」
「喔！沒錯！」
「戴上之後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佩戴者的號碼會顯示在螢幕上。」
陸冷星道：「也就是說，同一時間，只能有最多三個人佩戴頭盔，連線上這個機器？」
沈銘昭頷首：「應該是如此。」
空氣靜了幾秒。
「我，我大致明白了，」崔複道，「現在，要想解決這個房間的謎題，必須戴上頭盔，頭盔只能三個人戴，現在李蕙心已經用掉一個了，就還剩兩個。但是，戴上頭盔後，可能就……」
李蕙心仰躺於沙發椅上，一動也不動，看起來極為滲人。
就像是……水箱裡那些人類一樣。
崔復滯了滯，沒把後頭的話說完。
李蕙心誤打誤撞戴上了這副頭盔，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不妙。
這很不妙。
陸冷星望著這三臺終端螢幕，李蕙心的8號數字碩大一個，顯示在正中央。
是最古老的點陣顯示，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消失掉一般。
誰戴這剩下的兩個頭盔？
沉默籠罩在幾人之中。
沈銘昭很快作出了回答：「那我——」
「我來！」賀朝凱罵罵咧咧，「老子戴上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