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間屋子的光線昏黃冷澀,空氣稀薄,周圍充斥著一股怪味,似乎是塵封於此太久,毫無生氣。

銀色天平靜置於木桌之上,周圍散落著他們剛剛稱重的白球們。他們只拿走了那枚「特別的白球」,剩下的許是預設無用,便都擱置在了桌子上。

桌子背後,是那副詭異又豔麗的壁畫。

戴著華麗白冠的古代男人,手握杖柄,高坐於椅,四周是紛亂奇異的符號和裝飾物,最上方有一雙紅色的眼睛,靜靜注視著什麼。

這個華服男人身前,是和桌上相似的天平。

陸冷星這才注意到,壁畫上的人的皮膚是綠色的,應該不是人類。但由於這間密室毫不見光,整幅畫面的色調都偏了,愈發顯得冷膩奇詭。

「這應該是冥王奧西里斯,古埃及神話中的九柱神之一。」

「奧西里斯不僅是掌管冥界生死輪迴的冥王,也是植物、農業以及豐饒之神。他被自己的弟弟沙漠之神所殺,屍體被分割數塊,後來由生育之神伊西斯、奈芙蒂斯撿回這些碎片,將他製作為木乃伊,復活了他。」

「古埃及人的生死觀非常特別,他們認為身體只是人類靈魂的一種容器,肉身的死亡並不是死亡,人死之後可以復活,只要將死者製作成木乃伊,就能為飄蕩的靈魂提供居所。死亡本身,是進入冥界、很重要的一種存在。」

暗室內靜謐異常,沈銘昭的聲音迴盪在四周。

「……我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你真的知道。」

沈銘昭笑了笑,聽出了她話裡淡淡的揶揄。

「那個天平呢?」

「那是奧西里斯的天平,用來仲裁想要復活的死者用的。」

「仲裁?」

「嗯。人死後,死神阿努比斯將死者送往冥界,在那裡,奧西里斯會用這個天平來比較死者的靈魂和真理羽毛的重量,若靈魂的重量大於真理羽毛的重量,就說明死者生前作惡過多,無法進入冥界,也就無法通過輪迴而復活。」

陸冷星靜靜聽著他的話,眸光落在牆上的壁畫上,一言不發。

壁畫上的男人沉默坐於椅上,上方的紅色眼睛注視著前方。

「很神奇吧,和其他流派的神話體系不同,對他們而言,死亡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兩人走出密室,看到所有人都集合在房間中央的冰封時鐘前。

「嗚嗚嗚,我的手要凍壞了!」

陸冷星:「你就是因為這個尖叫了?」

李蕙心嗚嗚點頭。

「……涼會就好了。」

「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冰呀!賀朝凱拿東西砸它都不碎的!」李蕙心捧著剛剛不小心觸碰到冰柱後凍成一片紫的手指,撇了撇嘴,「陸冷星,你們在那間屋子裡發現什麼了嗎?」

「找出了一個特別的白球。」

「喔!好厲害啊。」

「都是沈銘昭,是他想的辦法。」

「喔!!你們都好厲害!!」

「……」

陸冷星望向房間中央的時鐘,被冰封住的鐘面上,時間的流轉凝固住了,除此之外似乎沒什麼異常的地方——

不。

時鐘上,在原本該是羅馬數字三的地方,缺了一處。

只剩下一個直徑在10釐米左右的孔洞。

和白球的大小……剛好吻合。

是很直接的暗示,該把球放到這個孔中。

「臥槽,這冰到底是啥冰,砸砸不碎,火烤也融化不掉,什麼玩意兒啊……」

「那現在該怎麼辦?我又調查了一圈四周,貌似只剩下這個奇怪的鐘沒法調查,其他地方沒什麼線索了。」崔復說道。

「還剩多少時間?」

「20分鐘。」

王子修「嘶」了一聲:「要命……」

「啊,我肚子好餓……啊!沈銘昭你別去碰啦,手會凍傷的!!」

沈銘昭默默頓住了手:「可是,現在也沒有其他的……」

「會不會是那個z誆了我們,說什麼見鬼的謎題房間,其實就是想把我們關在這兒!」賀朝凱咬牙切齒,「他媽的,什麼鬼東西……」

眼前是這個被冰封住的大鐘,若不是這冰塊輕輕一碰就能凍得人手生疼,賀朝凱真想一拳砸過去。

「媽的,要我說,剛剛在門口就不該聽陸冷星那女人的話,進這個什麼破塔,我早就說過了進來準沒好事,你們還不聽,現在好了,這玩意結著冰,啥辦法都試過了,橫豎就是搞不開……」

他冷哼一聲:「得了,我們現在就擱這和這塊鍾乾瞪眼算了,等時間一到,都得沒命——」

賀朝凱的話堪堪說完。

在說完的那一秒,他的雙眼唰地瞪得極大。

「喂,你——」

陸冷星高舉起不知何時到手的武士刀,刀尖閃著寒芒,銳利逼人。

「對不起,賀朝凱,我也只是為了……活下去。」

長長的武士刀,朝他迎面,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