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語落下,眾人便齊齊把目光投向了他,邱露雙更是瞪圓了眼。宮望還是那副慵懶又自信的模樣,閒閒一笑,開了口:「冷星她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能預知即將發生的事,」
「就在今早,我起床時一不小心從床上摔了下來,這事可就發生在房間裡,理應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可是冷星她啊,卻在剛剛把這件事完完整整告訴了我,甚至連我之後爬起來絆倒了凳子都一清二楚。」
宮望嘆道,「這還沒完,我下樓時踩空了,從三樓摔倒了二樓,她居然也知道;早餐用異能再生食物時,我先生成的是蘋果派,最後是鰻魚罐頭,她也知道;中午給桌上的蠟燭點火,差點燒掉了一整個餐廳的窗簾,她連這個也知道!!」
邱露雙眉頭擰成麻花,臉上的表情分外複雜。
「這都是……真的假的?」
「露雙,你不信別人,還不信望哥我說的話嗎?」宮望剋制地展現了一下自己受到質疑後的痛心疾首:「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真的摔了。
真的差點燒了餐廳。
雲瀟瀟看了幾眼陸冷星,又看了幾眼宮望:「可是……」
「她說的是真的。」
一個意外的聲音響起。
朝說話的人望去,居然是張明均。
「她的確有預知能力,今天早上我和嘉臨去沙岸前,她就把我們會在南邊森林迷路走散的事情告訴了我。事實上……確實和她說的一模一樣。」
張明均匆匆望了一眼陸冷星,說道。
兩人佐證,三人便能成虎,這下邱露雙就算再不相信,也不免起了點別的心思。
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更遑論說這件事還關乎自己的生死。
她坐直了身子,望了一眼雲瀟瀟,雲瀟瀟朝她茫然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明白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邱露雙徹底斂了笑,定定望向自己正前方,一臉淡然的陸冷星。
「啊!?你讓我們整晚不睡所有人都待在一樓大廳??」
「沒錯。」
「你瘋了吧,女人!」賀朝凱誇張地囔了聲:「我才不要,老子要睡覺。」
「那等你醒來,自己就是一具屍體了。」
「……」
「你們看過這樣的電影嗎?一群人因為外頭下著暴風雪,不得不聚在一棟山莊之中。」
「啊?」
「沈銘昭,你知道的吧?」
猝不及防被點了名,沈銘昭微微一怔,回過神來忙應道:「嗯。」
「山莊內發現了一具屍體,所有人都覺得兇手是他們中的某個人,於是便開始互相猜忌、懷疑……」她徐徐道,「甚至是,自相殘殺。」
沈銘昭點了點頭:「沒錯……」
他說道:「一般接下來的劇情,就是第二天天一亮,山莊內已經沒有活人了,兇手缽盆滿載。」
「要如何化解這樣的狀況,讓所有人活到第二天?」
她問得直白,沈銘昭一愣,略微沉吟幾秒,便道:「其實也很簡單,兇手利用什麼作案,反其道而行之便可。比如說……」
沈銘昭眼瞳微微一亮,頓時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啥玩意啊?」賀朝凱眉頭挑得老高。
「孤立和分散。」
李蕙心拿起桌上的青蘋果,咬了一口:「什麼呀?」
「兇手利用孤立分散開來的人員進行單獨作案,因為所有人都被分隔開,自認為只要鎖好房門就能抵禦兇手,實際上已經踏入了真兇的詭計之中。越是封閉環境下,‘聚集’才是最重要的。」沈銘昭道。
李蕙心似懂非懂地睜大了眼。
「所以,只要我們整晚聚集在一塊,兇手就毫無可乘之機。」他若有所思,「但這也只是理想中的辦法,如果……」
「我在預知夢中所見,兇手是一個身高很高,長相出眾的年輕男人,在遊戲中的代號是1。」陸冷星靜靜出聲,「他很強,無論是槍法還是身手,似乎從一開始就鐵了心要參與進這個獵殺遊戲之中,殺害我們之前,他已經殺了許多玩家。」
「呃,好恐怖啊……」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混進這間別墅的,我和宮望一起調查過,這間別墅沒有暗道,也沒有什麼特殊機關,出入口的攝像頭也能看到所有進出入人員的畫面。他……這個1號玩家,我不知道他到底通過什麼辦法,混入了這裡。」陸冷星說道,「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現在藏身於別墅的某處,雖然我們找不到他,哪裡都找不到他。」
李蕙心癟了嘴,看了眼手裡的蘋果,哭喪著臉放了回桌上:「好可怕……」
賀朝凱撓了撓頭:「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這個男的不是手裡有槍嗎,藏起來幹嘛,還一個個殺人,整這樣麻煩……操,等一下,為什麼會有人開局就裝備上武器了啊,這遊戲能玩!?」
陸冷星微微皺起眉,這也是她所不能理解的地方。
風衣男手裡有槍,異能力是無限制的子彈。
這近乎無敵的配置,讓他能夠在遊戲開局,一下子便成功殺害西面小木屋的七名玩家、東面小木屋的趙小冬她們。
為什麼……這一次卻選擇潛入別墅之中?
用這樣的方式,慢吞吞地殺掉他們十一人?
……等一等。
不對。
上一輪迴溯,她並沒有看到所有人的屍體。
「我覺得,說不定在這個1號玩家身上,也有某種……限制。」沈銘昭思考著,說道,「或者,從完全相反的角度去考慮,這樣做對他來說更方便、更具有必然性。」
陸冷星望向沈銘昭:「……怎麼說?」
沈銘昭垂著眼眸,他陷落思考時總是很安靜,李蕙心和賀朝凱屏了呼吸,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比方說,和他如何混入這間別墅有關。」
「他利用某種方式混入別墅,這種方式限制了他的某種行動,但他卻反而利用這種限制,來進行自己的殺人計劃。」
話音落下。
賀朝凱一拳拍在桌子上,聲勢浩大:「沒聽懂!」
「你好笨啊!」李蕙心哈哈大笑:「我都聽明白了!沈銘昭的意思就是說,這棟別墅裡有什麼東西讓這個恐怖的兇手成功混進來咯!很簡單嘛,內應咯,內應咯!」
她為自己比賀朝凱聰明多了的腦瓜讚不絕口,伸手又拿起了桌上的青蘋果:「也就是說,現在的別墅裡,有一個什麼人和殺人兇手達成合作,裡應外合,有臥底誒!想要殺光我們,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咔嘣。」
李蕙心大力咬下蘋果。
咬下之後,她才發現所有人都在盯著自己。
「啊,這都是我猜的啦……」她呆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