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不,恐怕這整座島上剩餘的幾十名玩家,都不能倖免。
「所以,先不管殺人不殺人遊戲不遊戲的,老子今晚睡哪啊?」
「我管你睡哪!先從我床上起開!快起開!」
「這床寫你名了?」
「我先來的!你個死捲毛!給我起開!」
「靠,你他媽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白珊珊忍無可忍:「你們還有完沒完!?」
「哈?」季雨萱瞪她:「那你讓這捲毛男睡你床?」
「不可能。」
沈銘昭走上前,拍了拍賀朝凱的肩膀:「算了,先來後到的道理嘛。陸冷星和李蕙心兩人還能和女生們擠一擠。至於我們倆……就打個地鋪吧。」
入夜。
趙小冬雙眼緊閉,卻沒能入睡。
大腦渾渾噩噩,奇怪小島、殺人遊戲、金屬項圈、廣播名單……這一連串離奇的事件彷彿要將她推向崩潰的邊緣。
幾小時前所見的駭然景象,一閉眼就能想起。
毛骨悚然。
即使在這座小島醒來後就失去了記憶,她也能確定,自己在這之前肯定是個很膽小的人。
可是……
她卻鬼使神差地,把「那件東西」拿走了。
如果時光能倒流,她絕對、絕對不會這麼做。
可是現在,說什麼也都晚了。
她錯過了告訴大家事情真相的最好時機。
如果現在說出口……肯定……所有人都會……
趙小冬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睫毛顫抖著。
白珊珊和季雨萱的臉龐閃過腦間,然後是孔琳、宋佳兒……她們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厲害,如果她們真的想參與這個「獵殺遊戲」,自己肯定是最倒霉的、馬上就死掉的那個。
太恐怖了。
她好想離開這座島。
雖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但是她真的好想離開這裡。
越想越覺得難受,閉著眼還是有眼淚流了出來,趙小冬輕輕吸了吸鼻子,打定心緒——不管怎麼樣,明天先要找個地方,把「那件東西」,扔掉。
拿著它很危險,肯定很危險。直覺這樣告訴她。
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趙小冬「唰地」睜開眼,一聲尖叫下意識就要脫口。
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
手指冰涼,但白皙纖長,柔軟卻有力。
手的主人豎起了另一隻手的食指,放在唇邊:「噓。」
「是我,陸冷星。」
「島內廣播,島內廣播,現在是月出島早上5:00。現在是月出島早上5:00。」
「吵死人啦……」李蕙心囔了句。
眾人都被廣播吵醒了。
「我說,我們在這間木屋呆多久了,是不是該走了?」
「賀朝凱,醒醒,醒醒。」
「別……別煩老子,你個變態……」
李蕙心「噫」了一聲:「誰是變態哦……」
「沒有時鐘計時,但我們是昨天日落前來的這間屋子,應該差不多時間,得趕緊離開了。」
陸冷星緊緊盯著小木屋的門。
一秒,兩秒。
「說到底,為什麼要設定一間小木屋不能連續待十三小時以上呀……」
「或許,是不希望我們安逸下來,忘了遊戲的真實目的吧。」
「這、這也太壞了!」
「而且,就算同一間木屋能一直待著,食物也是有限的。我們要想在這個小島上活下去,必須要不停轉移木屋,獲取食物。」沈銘昭道。
「啊,說到食物。」李蕙心摸了摸肚子:「我好餓啊……」
沈銘昭笑了下:「餓是當然的,畢竟從昨天開始只喝了水,什麼東西都沒吃。」
這間木屋的食物只夠六人份,故他們四個人昨晚什麼都沒吃。
沈銘昭轉過頭來:「陸冷星,你怎麼樣了,也餓了麼?」
陸冷星的視線終於從木門上移了開來:「我快餓扁了。」
話是這樣說的,她的表情卻明明嚴肅而冷靜,沈銘昭一怔,不禁笑了下:「我想也是。」
小木屋的門,靜靜緊閉著,宛如一幅沉默凝固的畫像。
到最後都沒有人敲門。
他們離開了小木屋。
離開之時,陸冷星撿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枚果實。
這種紅而飽滿的小果實掉了許多在木屋周圍,應該都是從屋外這兩顆樹上落下來的。
果實外層是薄而透明,略帶枯色的一層皮,生著蜿蜒的紋路,剝去外皮,裡頭是精緻小巧的紅果。
「這東西,能吃嗎?」李蕙心緊張兮兮地湊上前。
她離得太近,一張臉幾乎都要湊到陸冷星的手心上,彷彿只要她一點頭,這枚紅果就能馬上從她掌心中消失。
陸冷星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身子:「不知道。」
「啊~~」大失所望的語氣。
「可以吃的。這種果實外頭有裹著自己的花萼,能保護裡面的果實表面不受汙染,直接食用也沒問題。清洗之後再吃肯定更好,但這裡畢竟是野外……條件不允許。」
李蕙心激動地望向沈銘昭:「哦哦!太好啦!它是什麼水果呀?」
「嗯,酸漿果,也叫燈籠果。」沈銘昭道。
「哇,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你要問我,我也不知道。」沈銘昭剝開了酸漿果的外皮,遞給了陸冷星和李蕙心一人一個,「雖然失憶了,但知識還在腦中,看到了,便想到了,自然而然就說出來了。解離性失憶症就是這個特點吧。」
「喂,沒有我的嗎?」
賀朝凱突然出現在了身後,陰森森地開口。
沈銘昭無奈,又剝了一枚遞給他。
「哇!甜甜的!」
「操,塞牙縫都不夠,老子快餓死了。」
沈銘昭望向陸冷星,她盯著手中的果實,沒有吃。
「怎麼了?」
「這個東西。」陸冷星抬起眸:「有什麼寓意嗎?」
沈銘昭微微思索了下:「你是說花語嗎?嗯……沒記錯的話,酸漿果的花語很特別。」
小小果實落了滿地,東面小木屋外的果樹筆直生長,沉默佇立。
「它的花語是,虛偽和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