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借力打力閣老吃癟,老廠公妙計除太嬪

趙太妃說道:「他們要放肖賤人一馬,你可以不同意啊!你手握權柄,完全可以發回去重審,反正他們不判賜死,你就不批便是了。」

沈今竹說道:「哀家怎麼可能不批?這天下是皇上的,哀家只是代為聽政而已,倘若這個奏摺落在皇上手裡,他也能看懂是什麼意思,他會不會批?當然會啊,因為肖太嬪畢竟是他的生母,沒有一個皇帝會下旨賜死自己的親生母親。硃筆在哀家手上,哀家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任何一個決定都要深思熟慮,否則要揹負千古罵名的。」話當然要說的冠冕堂皇一些,沈今竹已經有了名正言順讓肖庶人歸西的法子,她才不會明刀真槍的弄死對方,給自己製造麻煩。掌握權柄的人手裡一定要有血腥,所以她會親手開槍處決五軍營的肖指揮使。但有些人的鮮血是不能親手粘上的。

其實不同意,發回去重審又能如何呢?到時候宗人府和內閣一拖再拖,出來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哪怕重審一百遍,肖庶人都會一直活著,不如痛快點認下這個結果,還能換得寬厚仁慈的名聲。

以前先帝在時,趙太妃囂張跋扈的不成樣子,因為她知道親生兒子不會把她怎麼樣,只是她再大膽,也從沒有想過要謀反,再看不慣沈今竹獨寵後宮,兒子被她迷得六宮無妃,也沒有想過要弄死沈今竹,平時就是添添堵,製造麻煩罷了。

趙太妃是個可憐又可憎的女人,一生都在尋求存在感。年輕時英宗和她一夜春風,之後生了兒子都沒有再得垂青,總是被當做空氣。好容易熬到兒子登基了,兒子從小就和她不親,母子情分還不如和那個瞎眼瘸腿的皇后,而且自從娶了那個比他還大八歲的老女人,眼睛裡就更沒有她這個生母了,趙太妃是蠢,但也從兒子眼裡看到了厭煩和疲倦。

可是那樣怎麼樣呢?至少她到處點火闖禍,做下一樁樁極品事時,兒子會看她一眼,無奈的勸上幾句,否則的話,兒子的目光一年都頭都不會在她身上停留。

趙太妃明知故犯,只有女人才最瞭解女人,沈今竹猜出了趙太妃的心思,所以深知她絕對沒有悔改的意思,這其實也不是人們嘴裡的那個糊塗人,她明白的很吶,知道皇上不會她怎麼樣,所以由著她的性子胡鬧。

所以趙太妃太明白有個皇帝兒子的重要性了,孫子是她的血脈傳承,可是祖母和母親比起來,當然天生和母親最親密,先帝剛出孃胎就送到瞎眼皇后那裡去了,而小皇帝是肖賤人親手帶大的,母子情深,小皇帝至今都以為生母得了病,去了很遠的治療,等他乖乖長大了就回來。如果曉得肖賤人還活著,肖賤人肯定會成為第二我,那我就要退居第二,籠絡不住小皇帝了。

一山不容二虎,趙太妃希望肖庶人快快去死,沈今竹用冠冕堂皇的話搪塞,說宗人府和內閣都不答應,趙太妃低聲說道:「太后,後宮都聽你的,冷宮那個地方一年死不少人,處死一個肖庶人太簡單了。」

沈今竹才不會給別人當槍使,低聲喝道:「太妃請慎言!肖庶人畢竟是皇上生母,雖在冷宮,但衣食都不會委屈了她,有病也有太醫開藥,朗朗乾坤,冷宮什麼時候不明不白死過人?太妃是在質疑哀家管不了後宮?」

沒有了兒子庇護,當面撒潑也不管用,趙太妃見好就收,賠笑說道:「我就是聽了些風言風語,不當真的,太后莫要怪罪。」

冷宮寂寥,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唯一的安慰是伙食特別豐盛,全是肖庶人最愛的口味,除了一日三餐加上晚上的宵夜,每日還供應「加了料」的三次點心,兩次水果,肖庶人如吹氣般變胖了,她也曉得這樣不好,沒有一個胖子能夠長壽,她至少要在冷宮裡熬到兒子十六歲大婚、太后歸還朝政。

可是不知為何,她總是覺得餓,控制不住的想要吃東西,最後胖得需要兩個體壯的太監攙扶才走得動道,只需餓她一頓,她就什麼都願意配合著說,已經是木偶般的廢人了。當然,這都是後話。

此時已到了初冬,天陰沉沉的,一夜北風過後,大雪終於乾脆利落的下來了,掩蓋了皇宮的琉璃瓦,白茫茫的一大片,妹妹沈文竹進宮封懿旨進宮說話,大雪紛飛,沈文竹說道:「今年的冬天冷的早些。」

沈今竹倒有些如釋重負,說道:「冷的好啊,朝野上下盼著一場大雪很久了,冬天越冷,次年的莊稼地裡害蟲、瘟疫、天花就越少些,據說這些東西都怕冷。這次宮裡鬧天花,死了兩百餘人,連先帝也——下了雪,感覺心裡都放鬆了許多。」起碼那種談痘色變,人心惶惶的氣氛不見了。

沈文竹問道:「姐姐,我怎麼聽玄兒說宮裡的講學被太后鬧騰的要停了?他這幾日愁眉苦臉的,就怕不能來宮裡上學,被黑子哥抓到校場上練武。」

黑子就是以前沈家流放東北白山縣時候殺豬賣肉黑屠夫家的小子,真實身份是東廠的一個小旗,黑屠夫父子護送沈家人到了朝鮮後,沈文竹就和黑子成了親,沈二爺和朱氏起初不同意,無奈女兒執意要嫁,再看黑子人品似乎還不錯,就只得點頭同意了。沈文竹的長子玄兒也是在朝鮮出生的,現在已經七歲了。現在黑屠夫在東廠升了千戶,黑子則離開東廠去了神機營,現在是一名百戶。玄兒長相像父親,牛高馬大,一股勇猛彪悍之氣,七歲的孩子看起來像十歲了,可能是在外公沈二爺膝下長大的緣故,玄兒對武一點興趣都沒有,就是喜歡看書愛安靜。

長子是要繼承家業的,黑子著急了,時常逼著兒子練武,礙於沈文竹的冷臉,不敢逼的太狠,玄兒沒辦法,求母親乾脆把自己送到外公外婆所住的金陵城去讀書,沈文竹捨不得兒子離的太遠,聽說皇上開蒙讀書招伴讀,便利用姐姐的關係把兒子送進宮裡,以逃避丈夫逼兒子習武。

沈今竹說道:「哦?講課的都是閣老還有翰林院的大學士們,聽說課堂很沉悶,老師們講的太深奧,皇上要麼趴在桌子上睡覺,要麼拉著伴讀跑出去玩,玄兒他願意在那聽?」沈今竹小時候最厭惡正兒八經讀書,比小皇帝還調皮,她很難理解小外甥的想法。就像現在學渣不理解學霸一樣。

沈文竹說道:「玄兒說他也聽不大懂,不過回家仔細想一想,覺得挺有意思的,有不懂的去問夫子們,夫子也樂意答疑解惑,比家裡請的夫子學識高多了。」

「玄兒可能真有些天賦,哀家以前也聽父親說過,下一代人玄兒悟性最高,最像他小時候,可惜不姓沈,呵呵。」沈今竹笑道:「既然如此,就繼續在宮裡聽課吧。皇上既然已經開蒙,斷沒有無故停課的道理,別聽外頭風言風語了,等趙太妃消停下來,一切都會恢復正常的。」

趙太妃如何大鬧學堂、慫恿小皇帝逃學的事情早就在京城傳開了,反正這位太妃幾乎沒有做過靠譜事,大家習以為常,沈文竹低聲問道:「趙太妃什麼時候能消停?」

沈今竹說道:「那要看內閣什麼時候到了容忍的極限,肯上奏摺數落趙太妃的惡行、誠心實意的來求哀家約束趙太妃了。」沈文竹吃了個定心丸,這下回家可以向兒子交代了。

沈今竹雪夜看奏摺,應天府尹劉大人的奏本引起了她的注意,上頭說冬天寒冷,天花瘟疫不生,正好是提前預防的時候。太后給大公主用水苗法中痘,避過了宮中天花之災,太后身為國母,應當用一顆憐憫的心關心天下百姓。既然水苗法證實有用,就應當在大明推廣此法,救天下蒼生。民間遇到天花痘症流行時,會被舉家驅趕到城外四十里,有些貧苦小民移居城外,無居無食,不得已將弱子稚女拋棄道旁,任其自生自滅,死後屍首不能及時焚燒掩埋,往往會爆發更大的瘟疫,一個村鎮的人都會死亡,情景慘不忍睹。又以英宗在位時推行紅薯種植,在荒年時解了饑荒為例子,說在全國推行水苗法和英宗推廣紅薯種植一樣,都是彪炳千秋的大好事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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