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順王歸掀起大風浪,大朝會群臣來朝鬥

御史本來只針對林大人,但是安泰帝本來心中有鬼,疑神疑鬼的,覺得御史是在指桑罵槐,明地裡說的是林大人對親哥哥一家見死不救,暗地裡是指自己搶了順王的帝位,要趕自己下臺呢。所以林大人叫屈之後,安泰帝暴怒,當場命錦衣衛將御史下了詔獄。

下詔獄好啊!武死戰、文死諫嘛,詔獄豈是普通人能蹲的?這是積累政治資本的大好時機,身為第一個被安泰帝下詔獄的御史,他驕傲、他光榮啊!

御史被扒了官袍拖走,還不忘表演幾句,「皇上,微臣勸皇上親賢臣,遠離林大人這種小人才是正道啊!林大人吞沒親兄家產一事,是路人皆知,不信您叫東廠去查他的底細!太祖爺留下的江山社稷,就要被林大人這種斯文敗類蛀蟲霸佔了,實乃大明不幸啊——嗚嗚。」

聽著遠去的嗚咽之聲,應該是被錦衣衛堵了嘴。林大人止了眼淚,拱手說道:「皇上聖明,為微臣主持公道,微臣——」

這時言官之首、都察院左都御史走出來護犢子了,對林大人做獅子吼:「你這個陰險小人!外頭飄起了大雪,連老天都在為御史鳴不平啊!冬雷震震,為什麼不把你這奸臣劈死!」御史和外戚是天生的冤家對頭,互相看不慣很久了。

又對安泰帝說道:「忠言逆耳,請皇上三思,順王是皇上兄長、是太后親子。聽聞太后思戀成疾,入冬後病症不斷。為人子女,豈能看著母親日夜憂思、憔悴消瘦呢,應當為母解憂,早日迎回順王,以全人倫才是啊。」

左都御史的影響力非同尋常,在他的帶動下,六科言官、以及其他一些立場動搖的大臣們紛紛跟著勸諫安泰帝,看來太后思戀成疾的份上,將順王從海澄接回來。

縱是皇上,也承受不住「不孝」這頂大帽子,安泰帝再次被架上牆頭上了。這時安泰帝的老師、內閣大臣兼禮部尚書劉閣老出列說道:「順王是先帝血脈,一定要迎回來的,但馬上就是年關,祭祀各種典禮不斷,且路途遙遠,皇上若南下,誰去祭祀、誰來處理國家大事?不妥當啊,還是由我們禮部和宗人府一起來安排迎接順王的事宜。」

內閣大臣、兼工部尚書王閣老卻說道:「太子十歲了,已經出閣讀書、學習朝政。皇上南下迎接順王,自然是太子監國,內閣輔佐。」此話一齣,又有一批應聲蟲附議。太子是儲君,年紀也不小了,監國是理所當然的。

除了順王,安泰帝最頭疼的就是太子了,此刻王閣老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頓時頭都快炸裂了。劉閣老趕緊反駁說道:「王閣老此言差矣,太子雖已經出閣讀書,有良師教導,但是並沒有在朝聽政,欠缺經驗。國家大事,任何一個決策的失誤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惡果,非同兒戲。」

內閣是論資排輩的,王閣老入閣十幾年了,從先帝爺開始就是內閣次輔,而劉閣老是安泰帝登基之後通過下中旨弄進內閣的,資歷最淺,所以王閣老毫不留情面的反駁道:「劉閣老年紀比我小,但是記性比我差。太子以前是經常跟著來聽朝的。慶豐朝的時候,太子尚是三歲懵懂頑童時,就時常被報到大朝會聽政了,那時老朽留著長鬍須,太子好奇,嚷嚷著要內侍抱著抓撓老朽的鬍鬚,老朽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把鬍鬚全部剃掉了,至今還保持著不蓄鬚的習慣。當年劉閣老尚未入閣,不過已經官居三品,有資格站大朝會,你是忘記了吧?有一次太子憋不住尿,還在東南角的花盆裡尿了一泡,一盆梅花被童子尿澆透爛了根,皇上玩笑說童子尿破了黴(通梅)運,大吉大利,這事諸位都是親眼見過的,劉閣老忘記了,有人能出來解釋一下,幫助劉閣老恢復記憶麼?」

以前慶豐帝自己就是個老頑童,又只有太子一個兒子,經常走到哪裡都帶在身邊。出宮開鋪子,上朝聽廷議,他本意不是培養兒子如何做一個君主、或者體驗民間疾苦什麼的,而是單純的覺得有兒子在身邊會更好玩一些,所以太子還沒立為儲君時,就已經有了長時間聽朝的經歷。王閣老說的都是事實,馬上就有一些從慶豐朝的老臣們站出來「幫助劉閣老」恢復記憶。

這下連劉閣老都騎虎難下了,王閣老乘熱打鐵說道:「劉閣老說的對,太子已經十歲了,一國儲君不能總是在東宮讀書,紙上談兵。為大明江山社稷作想,臣等請求皇上容許太子一起上朝聽政。」

「臣附議!」

「臣附議!」

……朝堂之上,罕見的發出了一致的聲音,一連串的「臣附議」如同無形的重拳一樣,一拳拳打在安泰帝身上,傷的他體無完膚,非逼得同意太子聽政,其理由也很充分,人家以前還不是儲君時就來上朝了,怎麼如今封了太子,反而在朝上不見太子的身影呢,這不科學啊!

除了林大人、劉閣老等安泰帝的死忠,大臣們或許在支援現有君主或者支援順王復位有所分歧,可是對於太子的意見幾乎都是一致的,個個都是人精,所以王閣老振臂一呼,滿朝文武皆擁護這個意見,安泰帝被逼著同意了,說從正月初一大朝會開始,太子會來朝聽政。王閣老心中大喜,太子聽政,在風雨中搖擺的儲君位置就暫時鞏固了些。

或許是覺得安泰帝有所退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有大臣雞血上頭,居然不知輕重、得寸進尺的大呼道:「如今順王已歸,皇上應當宣佈退位,迎順王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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