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三姐妹戰火傳悲歌,沈今竹遭遇陳媽媽

「你也知道那豬肉西施?」臨安長公主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皇上買下了對面的包子鋪,今晚居然就睡在那裡,說明日一早親自和麵蒸包子賣包子,曹大人當然要在包子鋪陪著,唉,我瞧這樣下去,恐怕這包子要吃膩味才能走。」

臨安長公主並不擔心會出什麼意外,覺得只是一段露水情緣而已,像皇上這種在三宮六院裡打滾的男人,見一個愛一個,圖個新鮮罷了,到手幾日就丟開了,無人能絆住皇上獵豔的腳步,在京城的時候,她就知曉這位弟弟的各種秘聞,也是各種相中了人家民間女子,要死要活的不顧太后的阻擾,將姑娘接進宮,真的不到半月就把人忘到九霄雲外。

宮中屹立不倒的只有兩個女人,第一是母儀天下的皇后,第二就是生下大公主,現在又懷孕了的淑妃娘娘,而那個一巴掌把蚊子拍死在皇上臉上而春風一度的宮女,也是過夜就忘,即使生下了大皇子,皇上也沒再寵幸過她,大皇子一下生就抱到皇后娘娘的坤寧宮裡養著,所以皇上連這個宮女長什麼模樣都忘記了。

沈今竹鬆了一口氣,躺在引枕上說道:「居然去開包子鋪了?宰牛巷的食客們有福了,能吃到皇上親手做的包子呢!也好也好,我正好可以休息幾日,不用陪著表姐夫到處遊玩了,再玩下去,恐怕我要被抬著走了。」

臨安長公主嘆道:「皇上自己胡鬧也就罷了,還把曹核徐楓都叫過去,謊稱是他的兩個侄兒,要他們兩個在包子鋪裡跑堂,晚上叫兩個孩子在鋪子裡拼上幾張髒兮兮油膩膩的桌子睡覺!敢情不是自己生的不心疼啊,那桌子是人睡的地嘛!」

哦,原來是擔心曹核受罪啊,沈今竹覺得有些奇怪,「曹核和徐楓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傢伙,為什麼要他們去跑堂?不怕得罪了客人,砸自己慶豐包子鋪的招牌麼?隨便叫個錦衣衛暗探喬裝都比他們倆好使。」

「誰說不是呢。」臨安長公主一副頭疼的樣子,好像昨晚被砸到頭的是她似的,「可是皇上說,像豬肉西施劉鳳姐這種大齡未婚的女子,就是喜歡徐楓曹核這種長的帥氣的半大小子,還說他帶著號稱父母雙亡的兩個侄兒出來開店,正好顯示他的愛心胸懷和擔當呢,定能得到劉鳳姐的芳心。」

沈今竹頓時無語了,她和徐楓,包括曹核都從小就被人說是熊孩子,其實他們三個人再熊,破壞力加在一起也趕不上慶豐帝的冰山一角吧!

今日一天太累了,加上身上有傷,沈今竹和臨安長公主說著話,居然很失禮的說著說著就睡了,長公主還以為沈今竹又犯了頭疾呢,吳太醫解釋說湯藥裡頭有幾味安神的藥材就是助眠的,所以沈今竹會那麼容易入睡。

次日沈今竹日上三竿才醒來,胸口依然有些悶,但沒有昨夜那麼疼了,可是小腹卻隱隱有些脹痛,她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摸索的瞧去,身體頓時僵直了:怎麼會有血?昨夜吳太醫說過,要時刻注意是否有便血等內出血的情況發生,倘若有,可能昨天的撞擊會傷到五臟六腑,治療恢復起來就很麻煩了,難道——果真那一腳傷到了內臟?

嗚嗚,我不敢了啊!我再也不敢如此莽撞了!沈今竹頓時嚇壞了,忙叫宮人去請吳太醫來瞧病,動靜鬧騰的太大了,連臨安長公主都趕過來瞧她。

可結果卻出乎意外,那吳太醫一通望聞問切,看了「病症」,支支吾吾的對臨安長公主說道:「這個——老朽畢竟是男子,此事可否請長公主幫忙解釋。」

長公主忍俊不禁的捂嘴笑道:「包在我身上。」那吳太醫逃也似的走了,沈今竹還莫名其妙,長公主吩咐宮人:「備熱水給沈小姐沐浴更衣,再拿幾塊陳媽媽過來!」

也不知是何原因,從明朝開始,婦人用來對付癸水的布巾便喚作陳媽媽,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沈今竹一聽「陳媽媽」三個字,便知是何原因了,簡直羞得無地自容!心想難怪那吳太醫像是見了鬼似的撒腿就跑!真是丟大人!

長公主是過來人,見向來豪爽的沈今竹變得如此扭捏,便強忍住笑安慰道:「不要害羞嘛,對於女孩子而言,這是人生大事呢,從今日起,你就真正的變成一個大姑娘啦。」

臨安長公主秘授了一些經驗之談,有些以前沈佩蘭也教過,是沈今竹自己沒往心裡去,覺得很遙遠的事情,而且此事若不是親身體會過了,根本就不明白其中的難過難堪處,覺得那些年長女性說的太誇張了。

沈今竹總結了自己連續三天遭遇的重創:中秋節被擠下水還砸暈過去、八月十六夜探七家灣章府胸口被踹一腳、然後就是今天八月十七癸水初潮,唯一的「治療方法」是一塊塊疊放整齊的陳媽媽!

到了中午,沈今竹就被初潮打敗了,她心中有個小人兒大呼:蒼天啊!為了遠離這些陳媽媽,我寧可再被踢一窩心腳啊!

接連三天,沈今竹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似的,幾乎全天窩在臥室不出去,好在這幾日曹核徐楓兩個被慶豐帝強行「徵用」了,拉著他們去包子鋪跑堂打雜,根本就不放他們回來,這兩人便沒有機會纏著她說話玩耍,留得沈今竹偷得浮生半日閒,陳媽媽在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啊。

因長公主說過,陳媽媽基本要用三天,這沈今竹几乎是數著沙漏過日子,盼望時間早點過去。而這三天在宰牛巷賣包子的徐楓和曹核也是叫苦連連,果真與沈今竹同甘共苦了。

慶豐帝為了近水樓臺先得月,火速盤下豬肉西施對街的包子鋪,除了每天例行去買豬肉剁餡,還時常去和劉鳳姐套近乎討好賣乖,基本上是當甩手掌櫃,包子鋪倒成了徐楓和曹核的鋪子。

他們這對難兄難弟在包子鋪的日子裡,店裡的生意是異常的火爆!食客們大多是已婚的婦人還有春意綿綿的十四五豆蔻少女,為何?兩人都是中山王后裔,相貌生的好看,身形威武,氣勢不凡。徐楓冷麵酷帥、曹核是笑面暖男,這個兩個半大小子激發了婦人們的母性,個個恨不得抱著兩個小帥哥叫一聲:「我的兒!包子鋪累不累啊!我來幫你吧!」

再就是十四五歲待字閨中、情竇初開的市井少女,這些女孩子差不多都大膽潑辣,個性和火辣的豬肉西施劉鳳姐有些相似,徐楓曹核相貌在市井中實在太出挑了,他們實際年齡其實不滿十二歲,比沈今竹還小些呢,但是基因和營養好,生的高挑健壯,和尋常市井十五六歲的小夥子差不多身高,所以很招少女們的青睞。

到了傍晚,家裡是西街魚行賣魚的少女小鯉已經是第四次光顧包子鋪了,她瞅見曹核進鋪子給兩位老婦人端一籠包子,並且被婦人們拉著問東問西、走不開身的時候,忙提著菜籃子跑到外頭賣包子的徐楓跟前說道:「要兩個包子,一個蘿蔔羊肉,一個白菜豬肉的。」

徐楓低垂著木然的說道:「沒有羊肉,也沒有牛肉,全都是豬肉餡的,你去其他地方買吧。」笑話,這包子鋪就是慶豐帝為了討好豬肉西施盤下來的,慶豐帝一天五六次去劉鳳姐的豬肉鋪買肉,幾乎連豬肉都包不完了,哪裡容的下牛羊肉呢!這裡是找不到任何清真的字樣的。

少女小鯉是醉翁之意不在「包子」,她連忙說道:「沒關係的,全是白菜豬肉的也行,來兩個吧。」

徐楓從蒸籠裡拿出兩個肉包子,熟練的包進荷葉遞給她,那小鯉卻遲遲不接,她的手指撫在耳朵新戴的銀點翠蝶戀花耳墜上,雙頰緋紅,很想說些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那徐楓沒有抬頭看人,依舊低垂著眼簾說道:「四文錢,多謝。」

「啊!」小鯉忙掏出四文錢遞過去,徐楓也不接,用下巴示意說道:「扔進竹筐就行了,要找錢也是你自己來。」

還有這樣做生意的?中午來包子的時候還是親手收錢呢,這會子怎麼連錢都懶得收了?小鯉問道:「你就不怕有人少給錢,或者乾脆從裡頭多偷錢嗎?」

偷就偷吧,關我屁事,趕緊被偷的倒閉了才好,我足足有三天沒見到今竹了!徐楓這兩天憋了一肚子火呢,但對人家小姑娘也不好發作,便再次低下頭不搭理人。那模樣,似乎人家客人欠他錢似的,若不是那張「秀色可餐」的臉,包子鋪早就人可羅雀了。

小姑娘將銀子扔進竹簍,說道:「你——你和你叔叔真是個好人。」

徐楓心裡記掛著沈今竹,暗想怎麼這幾天都沒有她的訊息呢,我被慶豐帝困在這裡不能回去,連晚上都要和曹核一起睡在飯桌上,忍受著他的呼嚕聲和夢話,真是度日如年啊,難道她不想我麼?她怎麼不來看看我呢?

徐楓想著心思,根本沒注意面前的小鯉尷尬的立在蒸籠前,不走不是,走又捨不得,小鯉咬咬牙,又將兩文錢扔進竹簍裡,說道:「再來一個包子。」

徐楓機械的包起一個遞過去,依舊沒有看小鯉,這姑娘的少女心頓時破碎了:人家好不容易偷了姐姐的最漂亮的新衣服換上,戴著娘妝奩裡最好的首飾——銀點翠蝶戀花耳墜,還擦了粉、描了眉毛,塗了胭脂,這位賣包子的小哥怎麼還不看我一眼!

市井的姑娘們大多像劉鳳姐那般潑辣,小鯉犟勁上來,又扔進兩文錢,說道:「再來一個包子。」我就不信這樣你都不正眼看我!

這姑娘是來找茬的?徐楓覺得不對勁,終於肯抬頭看人了,眼前是一個十四五的少女,早就留頭了,頭髮梳成雙螺髻,用紅絲帶扎束,圓臉杏眼,似乎有些緊張,雪白的牙齒咬著紅唇,那牙縫裡還有血——嗯,不對,是唇上的胭脂粘到牙齒上去了!

「姑娘,你往後站,遠離蒸鍋和蒸籠,你的臉都被蒸汽燻紅了,若是不小心燙傷了,本店概不負責的。」徐楓嘆了口氣,從蒸籠裡一氣拿出四個包子來,包在荷葉裡遞給小鯉。

人家的臉才不是被被蒸籠燻紅的呢!分明是和你說話害羞好不好!你這木頭!雖說如此想,小鯉還是後退了一步,只是不肯接包子,「我剛才只放進去兩文錢。」

嗖的一下,徐楓精準的將四個包子扔進小鯉腰間的菜籃子裡,說道:「你今天好像來過好多次了,算是送你的。以後不要一個一個的買啦,荷葉不太夠了,我一個個的拿也累。」

沒有蒸籠的熱氣,小鯉的臉居然更紅了,鼓足了勇氣說道:「我叫小鯉,是西街賣魚的,你——你叫什麼名字?」

徐楓一愣,他自己也是剛剛情竇初開,面前的少女如此表現,他突然明白了些什麼,頓時想起了他八月十五那天親自駕著馬車送沈今竹回家,沈今竹在馬車上欲說還羞,還不許自己說破時的情景。思戀如潮水般湧進胸膛,衝擊拍打著他的心臟,一顆心不安的躁動狂跳,他很想學那孫悟空,一個筋斗雲就能到她面前,傾訴自己這三天的思戀。

啪!徐楓拿定了主意,將肩膀上擦汗的布巾往蒸籠上一甩,決定撂挑子走人!就在這時,一輛馬車經過此地,一個美貌的少女突然從馬車上跳下來,摔在豬肉鋪門前,那少女顧不得疼痛,連滾帶爬的往劉鳳姐的豬頭攤衝過去,哭叫道:「鳳姐!鳳姐!我是那晚送你回來的七梅庵香客木萍兒啊!有壞人要害我!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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