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電梯時,遇見隔壁出門買菜的大媽,客氣地寒暄了幾句。
他在這裡住了三年,大媽對他的打扮也已經見怪不怪,只嘮叨著「你這見不得光的病啊,別老拖著不治。咱們第一人民醫院,皮膚科是在全球排都上號的。如果你嫌不好掛號,排隊人多。嬸兒有個侄兒就在第一人民醫院工作,嬸兒讓他帶你走個後門……」
裴戎幾番感謝以後,終於拒絕掉了大媽的熱情。
走到家門口,站住。
想著要不要敲門,等人開門的時候,直接摟住他將花束塞進他手裡。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自己掏出鑰匙,開了門。
摘下帽子、口罩,解開圍巾、外套,光腳走過玄關冰涼的地板、
路過餐廳時,看見桌上已擺好豐盛的晚餐。都是些家常菜,但做得古香古色,冒著騰騰熱氣,下廚之人時間掐得精準。
踏上柔軟雪白的地毯,客廳裡沒見人,只有電視沙沙地響著,播報「國家元帥江輕雪在第二十一屆國務會議上,發表的‘掃黑除惡’方針。」
裴戎直接向陽臺走去,果然瞧見李紅塵在那裡。
他坐在放倒的沙灘椅上,穿著一身中原人只有隆重節日才會拿出來的廣袖華衣,肩披自己送給他的黑色輕裘。
那是他去高加索出任務時,獵了幾頭毛色純黑的野狼,交給倫敦製衣師製成的。
他沒有穿下氅,屈著一條腿,那緞子般的大腿從岔開的下襬探出,欺霜賽雪。
裴戎忽然想起自己個人介面下,有人評價他的有一雙長腿。
若是那人見到自家愛人的腿,才知道什麼叫做天外有天,腿外有腿。
李紅塵回頭看向裴戎,長髮散在肩頭,被風吹得碎亂。
為了方便做事,進入現代後,中原大部分人都把頭髮剪短,很少有男人再留這種及腰長髮。
要麼是明星、模特那種靠臉吃飯的,要麼就是上流社會的富貴閒人。
李紅塵咬著煙,他的唇豐而柔軟,卻叼著什麼都像是含著一片花瓣。
裴戎喜歡看他抽菸的樣子,朦朧白霧中,面龐會變得模糊而柔和,那雙宛如深海的眼睛也能瞧出別樣的溫柔。
裴戎揚了揚手中的玫瑰。
李紅塵淡淡一笑,向他招手。
裴戎來到沙灘椅邊,李紅塵握住他的手腕,從玫瑰吻到他的指尖。攬過腰背,將人拽倒在沙灘椅上,困與身下與臂間。
身體覆了上去,沒了縫隙地貼著,玫瑰夾在胸膛間,碾磨成碎片。
李紅塵脾性中沒有剋制,他的吻很狂。碾揉輾轉的唇舌分不出你我,裴戎覺得對方柔軟溼熱的舌頭在勾引他,又在侵略他。尼古丁的澀味麻痺了他,令這個冷峻果決的殺手在男人唇齒下,只有狼狽喘息的份兒。
結束之時,裴戎的唇又麻又燙。
伸手去拽被扯開的衣領,手指蹭過脖頸,被那裡肌膚的熱度嚇了一跳。
李紅塵沒有鬆開裴戎,讓他靠在自己懷裡,頭枕在臂彎間。
玫瑰不能代表什麼,每次出任務回來,裴戎都會送給李紅塵一束。晚飯也不能代表什麼,每次裴戎回家,李紅塵都彷彿未卜先知,事先最好他最愛吃的東西。
這種心有歸港的感覺,令人眷念。
裴戎在滿足的同時,又希望能夠更進一步。但他生性謹慎,覺得應該做足完全的準備才能表白。
李紅塵道:「今天翻了翻你的個人頁面,我的小狼崽真受歡迎,向你表白的留言又多了二十三條。」
裴戎眯著眼睛,懶洋洋道:「老規矩,感謝婉拒有主三連。」
「真的有主?」李紅塵說。
裴戎不明白他的意思,睜開眼睛看著他。
李紅塵在一旁的桌上按滅菸蒂:「伸手。」
裴戎聽話地伸出右手。
李紅塵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將一枚戒指套在他的指尖。
然後拿起手機,撥通號碼。
「宓羅,替我在玉霄天訂一場宴席……婚宴……嗯,你沒聽錯……就在今晚。」
「還有在暗網主頁,掛出‘眾生主’與‘狹刀’結婚的訊息。」
他神色淡淡,像是月下的疏影。但唇彎著,帶著真實的笑,讓這抹月影增添了溫暖的色彩。跟電話那邊又談了一些細節,裴戎似乎能聽出電話那一頭焦頭爛額的感覺。
等人結束通話電話,裴戎還沒回神,這事發生得實在太快了。
「等、等等,我什麼都沒準備,連禮服都沒有!」
李紅塵打橫將人抱起,道:「無妨,你穿這身就好,有我在,誰敢笑話你?」
路過客廳時,電視裡還在傳來江輕雪不緊不慢的聲音,他頓了一頓,忽然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對了,讓宓羅把江輕雪、萬歸心、陸念慈等人一起請過來,讓他們給你這位師母、師祖母磕頭恭賀,將你嘗一嘗長輩分的感覺。」
「等等,別這樣,我爸媽會訓我的……李紅塵!」
裴戎反抗,掙扎,然後被鎮壓在一吻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