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的雙足踏著一地金銀玉石繼續前行,宛如踩碎一地明晃晃的月光。嬉笑,旋舞,粉色的紗羅揚起綺麗的迷夢。
花柳長街的北角,一座名喚煙羅閣的精緻竹樓下,圍擁著成山疊海的男子,他們衝著那緊閉的窗戶,大聲呼喊閣樓主人的名字。
「伊蘭昭,伊蘭昭,伊蘭昭!」
依蘭昭,苦海七部,欲主之主。
同時,又是西滄海最負盛名的妓女。
也許有人會驚詫,此女位高權重,為何還要向男人出賣身體。
這不難理解。
正如男人喜歡嫖好看的女人,這位欲主也喜歡嫖強壯的男人,算是各取所需。
他們卻不知煙羅閣的主人,此刻身在對面酒樓之中,看著那群痴等她的人們,放肆大笑。
依蘭昭軟倒在身後男子懷中,手指順著男子凝白修長的脖頸一路向上,撫摸他豐潤的唇瓣,深刻的眉眼。
因為呼吸急促而起伏不定的胸膛,彷彿要從緊束的抹胸中脫出。
貝齒輕咬下唇,俯身去吻男子鎖骨,笑道:「今夜,我怎麼可能拋下你,去陪別的男人?」
手指順著男子大腿,摸入他的衣中。
依蘭昭的嘴唇已經來到男子下頜,因情動呼吸變得熾熱。
卻發現今夜這位大人似有些心不在焉,朦朧幽邃的目光俯看樓下長街,連璀璨的燈火都印不進他的眼中。
忽然,不知看到什麼,他的目光柔和了下來,變得如月光一般旖旎。
伊蘭昭頗為好奇,像蛇一樣從他懷中游出,攀著欄杆露出一雙眼睛,目光順著男子眺望的方向看去。
她有些驚訝,又有些戲謔,指捻髮梢輕搔唇瓣:「那不是你的刺主嗎?」
色彩斑斕的人流中,裴戎還是尋常那身殺手黑衣,惹眼至極。
小白貓膩了他的肩膀,順著長髮攀上頭頂,不屈不撓地撲咬那三根白色羽毛。
裴戎轉頭,同魏小枝、獨孤說著什麼。
紗羅少女們的列隊已經行至他們身後,三人措手不及被衝散。
好幾個少女見三人形容出眾,美目一亮,踩著叮噹脆響的足音,將他們圍擁其中。用飽滿的胸脯摩挲他們的手臂,用渾圓的翹臀碰撞他們的大腿。
魏小枝一下子被這群少女給迷住了,一手摟著一個,親完這個親那個。裴戎神情平淡,在少女噘嘴親來時,轉動她的頭顱吻在獨孤臉側。
獨孤大笑著欲加深這個親吻,少女卻被他「詭異怪笑」嚇得雙肩一抖,發出貓兒似的尖叫,飛快跑開。
獨孤瞬時黑臉,面無表情地望向裴戎,目光竟有些悲憤。
裴戎聳肩攤手,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再觀魏小枝,他已手足俱軟地淹沒在美妙的胸海里。
瞧見這一幕,伊蘭昭嗤嗤輕笑,歪頭想了想,驀然生出惹事之心。
刻意歪曲事實,對梵慧魔羅嘲道:「我看裴刺主的褲子都快被姑娘們扒掉了,您不去給他解個圍?」
凝望裴戎的目光變得曖昧迷離:「瞧那強健的臂肱,瞧那腰腹的線條。那雙腿真是修長又筆直,盤在腰上一定夠勁兒。」
梵慧魔羅莞爾一笑,手撐臉側,右腿支起,慵懶地倚在柔軟的西域絨墊上。
伸出玉色的手指,向伊蘭昭招了招:「宓羅,替我斟酒。」
「酒壺與酒杯不就在您身邊嗎?」雖口中嗔怨,伊蘭昭還是順從地執壺斟滿一杯酒,奉與御眾師。
梵慧魔羅接過酒盞,卻不飲,而是向天潑去。
夜穹中響起一陣悶雷,嘩啦啦,傾盆大雨漫天而落。
熱鬧的長街上頓時一陣雞飛狗跳,為了躲避暴雨,紛紛向屋簷下縮去。
圍擁住裴戎、獨孤、魏小枝的少女們嚶嚀嬌呼,鬆開三人,撐起輕紗罩在頭上,尋找躲雨之地。
伊蘭昭眨了眨眼睛,哈哈大笑,毫無儀態地軟倒在欄杆上:「大人,您這解圍的方式可真是……哈哈哈,讓我嚐嚐這雨裡有沒有醋味。」
說著,她扶著欄杆伸手去接落下的雨水。
掬起一捧,揚起脖頸,一飲而盡。
她瞪大眼睛:「這是……」
大街上的人們,亦發現了雨水的古怪,他們重新來到雨中,也不管衣衫溼透,揚起面孔,張嘴大笑:「天上下酒了!」
醇厚的酒香瀰漫整條長街,熾熱的酒意蒸燻得神智迷亂。
少女們輕透的薄紗被酒雨溼透,緊貼在曼妙的酮體之上。男人與女人,烈酒與慾望,硃色的燈火將一切變得醴豔。
梵慧魔羅來到窗邊,目送裴戎身影穿過狂亂的人群進入一條幽窄的小巷。
伊蘭昭站起身來,揹著手,搖頭嘆道:「您可真會捉弄人。」
想了想,握住梵慧魔羅的手,笑道:「我們也別乾坐著。」
「去送您的小情郎一個難忘的夜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