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有反應,道:「原來如此!這世界,也真是太奇妙了!」
「如果不是死了,又怎能知道這世界的奇妙呢?」王樹梓笑了笑,道:「不過,不論是以哪一種形式活著,都不要輕易去死,尤其是自殺。人自殺,死後做的鬼就會下地獄;鬼偷偷轉世,復生之後就會窮困潦倒,或者成了畜生。」
我嘆息一聲,道:「真是玄之又玄,眾妙之門!可是,我知道,鬼投胎轉世成人,需要過奈何橋,忘卻之前的一切事情,那麼人在去世之後,由陽間進入陰間,還帶著陽間的記憶,又怎麼能安安分分成為陰間的鬼民呢?」
「不會這樣的。」王樹梓道:「一般來說,人在陽間去世,來到陰間,成了鬼民之後,很快就會忘記在陽間的事情,只有很詳細很詳細的講給他聽時,他才會回憶起來。不過,這也是因鬼而異的,秉性不同,道行不同,遺忘的時間便也不同,各有長短。通常情況下,進入陰間之後,徹底入了鬼籍,成為真正的鬼民之後七天,便會忘記他在陽間的事情。但是像我這樣的,數年都沒有忘記,也是有的。而且就如同在陽間的時候,偶爾會做噩夢,夢到鬼怪一樣,在陰間生活的時候,也偶爾會做噩夢,夢到在陽間時候的情形,這便是思念所致,他在陽間的親人會受到感應,以為去世者有未了的心願,來上香拜祭,燒些紙錢……如此種種不一。」
我道:「那人在陽間死了以後,是多大年紀的,進了陰間,還是多大年紀,還是以前的模樣嗎?」
「對。」王樹梓道:「所以,也可以說陰間是陽間生活的一種延續,陽世過完,陰世走一遭,陰陽才能圓滿。」
「我明白了。」我點點頭,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是不幸,也是幸運。不幸的是,我居然死了!幸運的是,死了之後,就遇見了你!對了,你是怎麼突然出現的呢?難道真是緣分?」
王樹梓道:「我在水底偶爾心血來潮,感覺似乎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就出了水面,然後就看見你站在這裡,在撿一樣東西——對了!」
王樹梓突然臉色大變,跌足叫道:「哎呀!咱們倆一直在說話,竟然誤了大事!你,你快把手裡頭的那東西給扔了!」
「啊?」我伸出手掌,道:「是這個金鐲子嗎?」
「對!」王樹梓道:「這不是什麼金鐲子!是鬼物!害你的鬼物!」
「怎麼可能?」我笑道:「我現在已經修煉成了陰陽法眼,是不是鬼物,我還不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什麼陰陽法眼!」王樹梓道:「兄弟,你已經死了!你現在就是鬼!和陽間的時候相反了!陰陽法眼的功效是能看出異類,你在陽間看見鬼,那是異類!你現在是鬼,鬼就是你的同類,你看見人才是異類!」
「啊?」我愣了一下,這才有些恍然,再看手裡頭的東西,趕緊把它給丟了。
王樹梓立即伸出腳來,使勁踢了一下,把它給踢到了黑水河裡,沉了下去。
我道:「這,這東西究竟是什麼來歷?既然我成了鬼,撿起來鬼物,也沒什麼事兒吧?」
「這是個陷阱!」王樹梓道:「是專門丟出來害鬼的!」
「害鬼?」我詫異道:「怎麼個害法?」
「就是……」王樹梓的話剛說了一半,突然臉色又變了,他的目光有些直勾勾的盯著我的身後,像是看見了令他極為不安的情形。
「怎麼了?」我循著他的目光往後看去。
「你別回頭看!」王樹梓大叫一聲,卻已經晚了,因為我已經扭過了頭,然後看見了一個人,身穿黑衣的人,朝著我們緩緩走來。
「嗐!」王樹梓嘆了一聲,然後抓住我的胳膊,道:「走,快跟我走!」
「怎麼了?」我茫然不解。
「回我的水府再說!」王樹梓拉著我只管往那小舟上去。我見他神情慌張,知道事情緊急,也不敢多問,便跟著他走。
就在我們剛剛轉過身,邁動步子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淡淡的呼喊聲:「等等,先不要走。」
這聲音傳過來時,王樹梓又是臉色一變,低聲道:「不好!真是衝著咱們來的!」
「到底怎麼了?」我忍不住問道:「那個黑衣人是誰?」
「你不要管他是誰,只管走!」王樹梓道:「也千萬別應聲!」
我又只好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