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無雙的臉色變了,這個小姑娘估計也是初出江湖,還沒有遇見那麼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至於我,之前和德叔在鄉村山野之中行走了一年有餘,什麼靈異事件沒有遇上?
那個時候,我還沒有開啟陰陽法眼,就總是能在走夜路的時候看見地上有錢,好幾次都彎腰去撿,卻被德叔攔住了,德叔不止一次的警告我:「夜裡走路的時候,看見地上有錢,不論是紙錢還是金子、銀子,全都不要去碰!那都是鬼錢!鬼專一丟在路上,等著人去撿,誰撿了,誰就招惹它了。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但是有一次,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倒也不是因為我貪財,而是我不相信,每一次看到的錢都是鬼錢。我明明看到的都是真真正正的錢啊,於是有一次,我走在德叔前面時,看見地上有一張錢,立即就彎腰去撿了,德叔想要喝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當我把錢拿到手中的時候,一看,才知道德叔沒有騙我,真的是冥幣!
用給死人的冥幣!
我心中恐慌,想要丟了,德叔卻跳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說:「不能扔!已經撿起來了,就別隨隨便便扔掉,否則禍害更大!」
我問:「那怎麼辦?」
德叔說:「怎麼辦?我看你下次還手快不手快了!」德叔說著,從身上摸出來判官勾魂筆,在手心裡吐了一口唾沫,用筆頭沾沾,然後在那冥幣上一勾,一道肉眼可見的勾痕竟然真的出來了!
德叔又唸叨著說:「不好意思,年輕人不懂事,誤拾了前輩的財帛,不敢貪用,還給前輩送回去。過路之人,本來無冤無仇,就算有恨,也一筆勾銷。尚饗!」
說完,德叔拿出火柴,擦著火,將那冥幣給燒了。然後才嘆口氣,說:「好了,快走吧。」
走了好一會兒,我問德叔:「沒事了?」
德叔說:「一般情況下,只要火柴能著火,冥幣能燒成灰,就算是沒事了。以後可別這樣了!」
我說:「那怎麼會我看到的每一張錢,都是冥幣呢?就沒有一張是真錢,是人落下的嗎?」
「你心裡有這個僥倖的想法,就已經不對了。」德叔道:「人這一輩子,能撿著多少錢,都是既定的,都屬於意外之財,意外之財留不得。意外來多少,就失多少。撿來多少錢,到時候就丟多少錢,何必非要去拾起來呢?更何況是在夜裡。」
我道:「那我以後不拾錢是不是就代表著我以後不會丟錢了?」
德叔道:「人一輩子,來錢有數,失財無數。你怎麼就知道你要丟的錢和你要撿的錢是一模一樣的?該丟的錢不丟,會有別的災。不該要的錢偏偏要了,也有災。別天天光琢磨些這東西,放著大道不去學,走偏門了!」
那時候我才恍然大悟。
這些都是跟德叔在一起時候的經歷,現在,我又遇上這些事情了,可惜德叔已經不在了……
我們在前面走的,曾立中是在後面走的,我沒有看見地上有金子,曾立中卻看見了,這就說明,鬼祟害人,也是分物件的,有些人根本不會去理睬地上的東西,鬼祟也就不可能把東西丟到他的腳底下,這就叫做一身正氣,萬邪莫侵。
曾立中偏偏就是個不安分的主,不是他拾到,還能是誰?
當下,曾立中還不信邪,道:「塵哥,你能看見鬼,你給我指指,鬼在哪裡?」
「還沒有看見。」我道:「能丟下紙元寶,迷惑過路人來撿它的鬼祟,不是尋常的孤魂野鬼,應該是設陷阱,要取人性命的厲鬼!誰撿起來那紙元寶,就會被那鬼給盯上。你既然已經拾到手裡了,就不要隨隨便便給丟掉。輕易撿拾鬼物,那便是犯了大忌;隨手丟棄鬼物,又是犯了大忌。頃刻之間,你已經犯了兩個忌諱,等著厲鬼纏你吧!」
我說的言辭不算輕,也著實是怪他不聽勸告,盡惹一些麻煩事來。
曾立中臉色白了白,隨即一笑,大咧咧道:「有鬼怎麼了,有鬼本少也不怕!走吧,出了事,由我承擔!」
「你就是個烏鴉嘴!」池農道:「到這時候還亂說話!什麼出了事由你承擔,到時候鬼都來找你!」
曾立中還要反駁,我生怕他再說出些什麼事情來,道:「別說了,請鬼容易送鬼難。強龍不壓地頭蛇,這鬼前輩是山中的,咱們從人家這裡過,就算再厲害,也總得給人家三分面子。」
曾立中道:「那我已經撿起來,又扔了,那咋辦?還走不走了?」
我走過去,道:「咋辦?你聽我的,你把元寶捧起來。」
「啊?」曾立中一愣,說:「還要拾?」
我道:「對。快點吧,我得給你消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