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也見不到他,她會感到萬分遺憾。
談暮星見楚千黎垂頭喪氣,終於忍不住上前擁住她。
當觸及溫暖的她時,他才產生失而復得的真實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想要將腦海中暗河旁的噩夢驅趕。
她是充滿活力、歡欣鼓舞的,永遠有使不完的生命力,不是脆弱易碎的寒冷軀殼。
她有好多鬼主意胡亂折騰,卻也會體貼地療愈別人,總能讓事情變得積極而美好。
他無法想象她的消失。
楚千黎察覺談暮星在發抖,她用臉龐貼住他的手臂,埋在他懷裡也開始眼圈發紅,又下意識地用臉蹭蹭他。
「我回來了。」
兩人在昏暗冰冷的河水中互相尋覓許久,終於能在此刻分享純粹的溫情擁抱。
他們無聲地依偎在一起,宛若天空亙古以來兩顆相守的星,不管日升日落,始終親密無間。
好半天后,談暮星平復完情緒,這才輕輕地放開她,猶如碰觸易碎品。
楚千黎感覺屬於他的體溫撤去,她嘴巴微撇,嘀咕道:「星星偷親我了。」
「咦?」
「你在水邊偷親我,我當時感覺到了!」她不滿地指責。
談暮星剛從劇烈起伏的情緒中抽離,現在就被她殺得猝不及防,他慌張無措地解釋:「那是心肺復甦,胸外心臟按壓和人工呼吸交替,按照30比2的比例迴圈往復……」
他當時心神大亂,可以說毫無綺念,哪料到被她反將一軍!
「我不管,我要找回來。」
楚千黎突然站在病床上,她猛地湊上前,隨即一觸即離,露出狡猾的笑。
談暮星只覺臉龐上溼潤而柔軟的一下,當他意識到那是一吻的時候,耳根剎那間鮮紅欲滴,難以形容此刻怦然心動。
無數蘑菇雲在胸腔內炸開,讓他整個人羞赧得無法自制,不敢置信地回看她。
她笑意盈盈地盯他,整張小臉難掩得意,全是被他驕縱的肆意妄為。
如果有成語叫小鹿亂撞,那剛剛就是小熊亂撞。
楚千黎大大方方地伸手,她主動朝他討要抱抱,還故意笑著拉長調:「救命恩星。」
談暮星如今臉龐發燙,他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又被她可愛到說不出話,只能默默地伸手想要回抱她。
下一刻,門口卻有人尷尬地出聲:「咳咳,現在恢復得怎麼樣啊……」
潘義成誤以為自己時間把控夠好,沒想到他進來的時機還是不對。
談暮星眼看潘教授進屋,他當即閃電般地站直,面紅耳赤地退到牆邊。
潘義成故作不察,鎮定自若道:「看來你們都精神起來啦。」
「潘教授。」
「沒事,我就是問兩個問題,問完你就好好休息。」潘義成道,「暮星說下去找你時已經發生爆炸,你當時是遇到lin嗎?」
「不止,還有選拔時遇到的莉莉絲,喬就是被他們抓走。」
潘義成若有所思:「這幾個人現在都還沒找到,他們逃走後應該很快就要籌備下一波。」
如果lin等人無法奪取鑰匙,那恐怕要在真理之門決戰,只是不知道他們何時會糾集隊伍。
楚千黎認真道:「潘教授,我有話想跟您說。」
「什麼話?」
「現在不能開啟遺蹟,還沒到合適的時候。」
楚千黎將壁畫資訊告知潘義成,中方是來合作開發嬰石,但如今情況明顯有變,跟過來的初衷截然不同。
她將提前挖出的糟糕後果描繪出來,無盡的熊熊戰火將焚燬一切,引得談暮星和潘義成臉色大變。
潘義成嘆息:「我前不久就有這種感覺,a國突然插手,就算遺蹟開啟,難保其他國家不爭,到時候恐怕會大亂。」
中方和蒙德森確實有約定,但其他勢力並不會在乎。在高額的利益面前,任何聯盟都會輕易瓦解,一如陷入內鬥的h國。
楚千黎回憶道:「我在水下靠壁畫完成一場超大占卜,看到無數有關未來的畫面,五十年後現有的世界格局被徹底打亂,無數鼎盛一時的大國陸續消亡,人類迎來難以想象的混亂時期,但天空中的五星不滅,兩百年後有一名來自東方的少年再次踏上此地,那時就是真正開啟遺蹟的時刻……」
「未來的生活環境將跟此刻大不相同,人們恐怕會長期生活在虛擬世界,嬰石也不僅僅是能源物質,還能調動人的腦部活動。」楚千黎補充,「但要立馬貿然挖出,恐怕將激化現有矛盾,致使世界範圍內的主要文明湮滅。」
談暮星理解道:「核武器沒誕生前,世界也不是這樣。」
「我會將情況彙報回去。」潘義成思索,「如果要將遺蹟關閉,你有多大的把握?」
楚千黎一聽此話,便知潘教授已有決斷,他們不是來搶先瓜分人類資源,或許更應該順其自然地等待後輩們發掘。
「第七枚珠子就在真理之門,不需要特意地修建,只有前六顆珠子落下,才能開始校正工作。」楚千黎道,「只要讓我碰到大廳裡七星連珠的錶盤就行。」
其他鑰匙放置點是獨立建造,不需要藉助別的鑰匙幫忙,唯有最後一次校正要求精準,必須六星連珠才能開啟儀器。好在這回不必再費心設計,可以用大廳設施觀星校準。
潘義成面露難色:「但現在q派人駐紮在大廳。」
中方願意接受留存實力、關閉遺蹟,但蒙德森家族卻不見得能同意。按照楚千黎的意思,h國未來是否存在都兩說,沒準遺蹟不再屬於蒙德森。
楚千黎思考片刻,低頭道:「可以讓我見他一面嗎?」
「你想做什麼?」
「讓我替他占卜一次,看看他想要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