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顆星

「嗯,乖孩子。」

須在淵聽到那一聲回應,他竟在此刻感到圓滿,忍不住落下一滴淚來。

山洞內,談暮星望著胡亂應聲的楚千黎,慌張道:「這樣不好吧?」

兩人找到須在淵後,發現對方失魂落魄,偶爾還唸唸有詞,一時不知該如何喚醒他。

正值此時,須在淵忽然唸叨母親,哪料楚千黎怒抄便宜!

須在淵喊媽,她居然應了。

楚千黎一本正經地擺手:「星星這就是你不懂了,我在幫他破除心魔啊。」

談暮星總感覺一年有365天,他有300天擔心她會被打:「……」

果不其然,須在淵落下淚滴後,緩緩地睜開眼睛,又恢復往常狀態。

他面對找到自己的二人,沒有過多地停留寒暄,反而低聲道:「謝謝,我們出去吧。」

須在淵沒有談及幻覺,沒有詢問他們來找自己的緣由,重新變回沉默寡言的小道士。

談暮星擔憂道:「你還好嗎?」

「還好。」

儘管須在淵這麼說,但看他狀態並不像。

「行了,別垮著臉啦,你不是還有師傅和師兄弟。」楚千黎大大咧咧道,「真要那麼難受,那就去找她唄。」

談暮星聞言,他想起須在淵剛才的話,突然隱隱領悟到什麼。

須在淵垂眸:「我不能去找她。」

楚千黎嗤笑:「誰說不能啦?哪本命理書說不能找,哪位大師跟你說過的?」

「你明知道情況。」須在淵抬眼看她。

楚千黎代價是壽命,須在淵代價是孤鰥。

楚千黎平靜道:「不是不能,是你不敢。」

須在淵眸光微顫。

「你對沒擁有過的一切感到遺憾,但其實你也不確定現實中的她是什麼樣,或許她根本沒你想得那麼好,又或許她確實對你有感情,這是未知數,所以你不敢。」

須在淵親緣淡薄,他害怕探望家人後,當真跟對方一拍兩散。

「術數確實是教人趨吉避凶,但還有句話叫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它是用來幫人更好做出選擇,而不是用來扼殺人的選擇。」

楚千黎聳肩:「自願才叫選擇,非自願都是強迫,實在不行偷偷看一眼,見勢不妙立刻逃跑唄,你師傅又不會為此就不要你。」

人唯有體驗過人生百味,才會真正地放下執念,否則誰勸都沒有用。

須在淵聽完她建議,他陷入思索,又忍不住道:「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他猶記她最初對自己有敵意,但現在看上去卻寬和得多。

楚千黎得意地揚下巴:「畢竟我當世第一,一向是德才兼備,偶爾還會扶一把下面幾位。」

須在淵:「?」

「而且看你這樣就釋懷了,就跟你偶爾感覺我神奇一樣,我偶爾也想過是不是該像你那樣。」楚千黎輕聲道,「畢竟就不用經歷這些了。」

她曾經也想過,要是選擇皈依,是否就沒那麼辛苦。她不用四處奔波,就只為改變命數,說不定會更輕鬆。

她以前沒有參照物,想法還不會太強烈,但須在淵出現以後,就像是另一種支線,想要不比較都不行。

「總羨慕別人可能是人的通病吧,連我有時候都沒辦法例外。不過現在倒更能確定一件事,那就是沒什麼值得比較的,都是獨一無二的人生課題。」

占星就是幫助人尋找生命課題,懂得來此一遭必須做的事,甚至跟貧富、性別、家庭無關,每個人面對的考驗都不一樣。

即便她做出跟須在淵同樣的選擇,依然無法擺脫今生的修行,同樣要面臨新的人生任務,斷然沒有捷徑可走。

須在淵冷靜地指出:「這好像看我混得沒你好後的良心發現。」

楚千黎相當驚訝:「你居然能聽出來?我以為你不懂人情世故!?」

須在淵提醒:「我有上學。」

談暮星趕忙打圓場,他為楚千黎開脫,和氣道:「是個孩子,還是孩子。」

三人碰頭後,又跟柳鈞聯絡,總算在洞口匯入隊伍。

柳鈞發現須在淵毫髮無傷,他揮卻最初的心驚膽戰,正色道:「在淵,這回確實是我的錯,以後不能全聽你的。」

「仔細一想你年紀不大,再怎麼厲害也有疏忽,以前卻被你的卦搞忘了。」

柳鈞在楚千黎的話中深刻反省,他認為不能讓須在淵揹負過多,總是隻看到對方沉穩的狀態而遺忘其感受。

須在淵一愣:「我……」

梅茹璟:「這是關心,你也是小孩呢。」

楚千黎在旁拍手,她相當贊同:「說得對啊,他明顯也需要家長管理,不能無組織無紀律!」

「……」談暮星見她幸災樂禍,他一度嚴重懷疑,她對須在淵身邊沒賀時琛這樣約束他的角色,而深感不公且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