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顆星

施途毅被楚千黎一番話說得無地自容,然而他想要找到失蹤的慶慶,不得不將難以啟齒的事情講出來。

施途毅早年作風浪蕩,他外表文質彬彬,又能言會道,仗著家裡有點小錢,有過一段荒唐的歲月。浪子玩歸玩鬧歸鬧,真正觸及利益時卻想得明白,野花讓人流連,卻不能帶回家。

儘管施途毅在感情上亂七八糟,但他是腦袋精明、頗有盤算的人,不但將家裡酒店事業越搞越好,還暗中籌備光明正大地上岸。他打算尋一位門當戶對的妻子,雙方強強聯合,事業更上一層。

既然心中已經有計劃,過去的歷史就得洗清。慶慶的生母發現施途毅的意向,表面斷絕關係,暗地生下慶慶,想要用孩子要挾施途毅。

施途毅當時都跟現任妻子紀文b談婚論嫁,他突然冒出一個孩子,那前期籌劃全告吹。最後,慶慶生母索要鉅款離開,慶慶則被掛在施咲虹和方酋名下,在家中也從不叫施途毅爸爸。

這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操作,慶慶明面上跟施途毅及生母完全失去關係,但私下知情人卻清楚他就是施途毅親兒子。

施途毅現在重視慶慶,主要是跟妻子紀文b頻有摩擦。雙方目前沒孩子,本來就是為商業利益結婚,當下隱隱在財產及公司控股上糾纏不清。倘若兩人真撕破臉,施途毅仍能有後手,甚至已將部分財產轉移。

梅茹璟一邊聽著豪門糾葛,一邊偷偷地單手編輯,在桌子底下給楚千黎發訊息。

[我的厭男症要發作了。]

楚千黎瞥見微信,伸手悄悄地回覆:[婚姻本質是經濟關係嘛。]

雖然施家事件裡沒有好人,但失蹤的小孩還是要找,總不能讓他在外飄蕩。

施途毅說完坐立難安,他一向都道貌岸然,坦露私事略感不適。

楚千黎則全程風輕雲淡,問道:「那小孩知道這件事嗎?」

「慶慶嗎?」施途毅猶豫道,「……他應該是不知道,平時都喊方酋爸爸。」

施途毅眼光躲閃,他額角冒汗,心虛道:「這些細節很重要嗎?」

「如果第一卦能找到人,那這些細節就不需要,但施總家的事讓我們的卦變複雜。」楚千黎道,「茹璟姐再說一下第一卦的情況呢?這回不看結果,主要分析過程。」

施途毅面露詫異:「過程?」

楚千黎點頭:「起卦不是非黑即白論吉凶,一般是利大於弊叫做吉,有些事可以只看結果,有些事卻還得看過程。」

「那就是再說一下互卦和變卦?」梅茹璟道,「從第一回的互卦來看,小孩應該曾在家遭受叱責,或者跟人起口舌衝突,這才會決定離家出走,這事我當時也跟施總提過。」

施途毅:「……是的。」

楚千黎好奇道:「慶慶是什麼樣的性格?他經常跟人起口角嗎?」

「沒有,他在家乖得很……」施途毅話音剛落,他感到一絲不對,忽然就收住下文,心中產生無端的猜想。

楚千黎:「那真是稀奇,我還以為本來就叛逆,第二卦呢?」

梅茹璟:「第二卦體用關係兇險起來,小孩應該是發現自己被搜尋,前往人員稀少的大壩下游,在電站附近,有水又有電。」

「這就是說他不想回家,故意要甩掉找他的人?」楚千黎疑道。

「對,從卦象上來看,他是主動逃走,沒有遭受威脅。」

施途毅驚道:「但他為什麼要逃?而且他還是小孩,從哪得知在被找!?」

楚千黎面色誠懇,好言道:「施總,一卦只問一事,不然卦象就亂,這是我們的規矩。」

施途毅一怔,似不知所措。

談暮星語氣很輕,委婉地翻譯:「如果您想知道,這是另外一單。」

施途毅:「這、這不都是尋人嗎?」

楚千黎搖頭:「尋人是找方位,問事是尋根源,這是兩回事,問題就不同。」

「那我要還想問事呢?」施途毅似有所悟,他試探地看向三人,左看看楚千黎,右瞧瞧梅茹璟,遲疑道,「我應該找……」

楚千黎和梅茹璟都會起卦,施途毅便陷入抉擇境地。

楚千黎趕忙擺手,她臉露難色,迴避道:「對不住,對不住,單位查得嚴!」

梅茹璟哪瞧不出兩人幫自己化災,面無表情道:「施總,咱們合同一共三卦,您算完這卦就結了。」

梅茹璟只要履行完三卦合約,她就天高海闊任鳥飛,此事算是告一段落。

施途毅糾結再三,他還是想得知真相,硬著頭皮道:「勞煩梅大師了。」

「問什麼呢?」

「就問慶慶為什麼要離家出走。」施途毅醒悟道,「我現在才反應過來,他不是胡鬧的小孩,沒道理突然往外跑。」

梅茹璟伸出手來,她手腕上鈴鐺脆響,緊接著完成計數,當場起出一卦。梅花心易迅速便捷,起卦過程相對簡單,不像部分術數排盤複雜。

梅茹璟凝眉道:「小孩的心情矛盾複雜,曾跟一名年長女性交流,產生離家出走的念頭。他現在跟那名女性仍有聯絡,但雙方聯絡隱隱要斷。」

「年長女性?」施途毅慌道,「保姆嗎?還是其他人?」

「不確定,但經常跟他接觸。」梅茹璟補充,「從卦象上來看,聊的是家中的事,那恐怕就是小孩得知自己身世。」

卦盤只會描述特徵,不會直白地講故事。梅茹璟剛開始不知施家內幕,又僅僅問卜小孩的位置,當然不知這些細枝末節。

施途毅難以置通道:「但知道這事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楚千黎故作不知,恍然大悟道:「現在還有聯絡?那難怪抓不到人,這要是有人走漏訊息,再起一百卦一千卦都沒用。」

「我昨天就說他們辦事有問題,還跟我在那兒抬槓……」梅茹璟不悅道,「施總,雖然兩人曾經有聯絡,但這聯絡也快要斷了。」

「我說句不吉利的,你要是不抓緊,後果絕對不好。」

施途毅惶惶。

片刻後,施途毅帶著三人回屋,他剛踏進門就望向弟弟,率先開口道:「琢渠,讓警方往大壩北邊找找,然後給梅大師結一下合同。」

施琢渠:「好的。」

方酋一愣:「算出來慶慶在北邊?」

施途毅雙眼微眯,低聲道:「是,怎麼?」

施琢渠跟警方聯絡完,他走向旁邊三人,禮貌道:「那大師們這邊請。」

「哥,哪能那麼著急結賬,人還沒有找到呢!」施咲虹眼看楚千黎等人要離開,忙道,「起碼要看到人影才行,他們不能算完就走吧?」

方酋勸道:「大哥有大哥的主意……」

「什麼意思?你剛剛還說該去外地算的!?」施咲虹不滿道,「萬一又像前兩回那樣呢?不能就這麼放他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