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一響,全場肅靜,考卷下發。
楚千黎拿著厚厚的考卷冊,她隨手一翻就兩眼發黑,驟然醒悟考試結果不好的緣由!
她確實算卦不會輸,但考的就不是算卦!
考試題量巨大,而且是填空題,很少有選擇題,明顯在防備大師們走捷徑。
舊俗以清明前一天或兩天為寒食節,這是紀念春秋時代的____。
若2017年7月10日是星期三,2018年8月10日是____。
楚千黎:「?」這是在考玄門嗎?
楚千黎開始瘋狂往後翻,考卷天文地理樣樣涉及,甚至末尾還有提供材料的申論寫作題,圍繞主題是「推進西部大開發形成新格局」。
「……」楚千黎要不是坐在陌生考場,她都要懷疑是高考的題型,跟文綜時事熱點緊密聯絡。
楚千黎在筆試時考得暈頭轉向、天旋地轉、滿頭霧水、一塌糊塗。
收卷後,楚千黎和談暮星離開考場,總算是能逃出傷心之地。
楚千黎猶如霜打的茄子,她垂頭喪氣地跟著談暮星,可憐兮兮道:「我不要工作了,找工作好難啊,比學習還要難,我突然覺得在校讀書真好……」
「這錢我掙不了,這錢我掙不了……」她心服口服地念叨。
談暮星一愣:「還好?前面好多是民俗知識,我感覺你都能夠答上來。」
楚千黎哀聲道:「但我根本不會寫大題,學校裡也沒這麼考過!」
兩人正站在路邊吐槽題目,恰好遇到出來的梅茹璟。
梅茹璟下電梯時還意氣風發要競爭,她現在同樣失魂落魄、渾渾噩噩,問道:「你們會做麼?」
楚千黎坦白:「會一點,你呢?」
「真搞笑,你還會一點,我根本不會。」梅茹璟將頭髮抓得亂七八糟,她打量一番二人,又醒悟道:「對了,你們好像是高中生,應該算人類智商巔峰期,高考完就會大幅度滑坡。」
「我一個學梅花心易的,跑過來考公務員嗎?」
談暮星小聲道:「……前面有考易經。」
梅茹璟:「我學的是斷卦,它考的是易經裡的天文地理、兵法算術、樂法韻學,這覆蓋面未免太廣了!」
楚千黎安撫:「易道廣大,無所不包嘛。」
眾人站在門口對離譜考試抱怨許久,最後都心灰意冷地打道回府,高昂的酬勞果然代表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光是筆試一輪就篩掉全國不知多少命理學研究者。
回程路上,楚千黎安詳地閉眼,她渾身沒有一絲力氣,傷心道:「看來還是要讀大學,社會大學比普通大學更可怕,我好久沒被這麼打擊過了……」
楚千黎自認是當世第一,萬萬沒想到還能被其他條件卡死。
談暮星哭笑不得:「回去好好備考,以後還有機會。」
楚千黎遭受筆試重挫,回校還真奮發圖強,重點攻克西部大開發知識,頗有不爭饅頭爭口氣的意思。她要是其他學科成績差勁就算了,沒想到選拔命理學資料師還落敗,真是千載難逢頭一回。
兩人都認為此事塵埃落定,沒多久竟收到面試通知,說是進入第二輪。
楚千黎驚道:「但我明明算出來考得很差……」
「可能是矮子裡拔高個兒?」談暮星試探道,「我們上回遇到的那位梅大師完全不會呢。」
不管最終結果如何,楚千黎能夠進入第二輪,還是修補她的自尊心,起碼她確實比不少同行強。她這次不敢隨意瞎算,生怕提前得知結果,導致面試發揮更糟糕。
談暮星陪她第二次來到辦公樓,他們是團體簡歷,只用出代表面試,其他人在外等候。
楚千黎率先敲門進屋,談暮星幫她拿著書包,他靜坐休息室等結果。
「楚千黎是吧?」
楚千黎推門打完招呼,面試官便主動詢問。他是頭髮花白、氣質儒雅的老人,和藹道:「隨便坐吧。」
楚千黎道謝過後,她乖巧地坐下,一掃屋內環境,發現辦公室裡佈置平凡,旁邊的書架裡堆積各類書籍及資料夾,確實就是普通的辦公場所。
「我看你寫師承楚易冽?」老者一邊瀏覽簡歷,一邊好奇打探,「他現在住哪兒啊,好長時間沒見過他。」
楚千黎沒想到爺爺還挺有名,她老實地作答:「住地下。」
老者聞言一愣,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悵然若失道:「啊,這樣嘛,也是呢,好多年了……」
「沒事,那我們重歸正題,簡單聊聊你擅長什麼吧!」老者很快打起精神來,調整到正規面試的狀態。
楚千黎為難道:「聊是可以聊,但你們好像已經做決定了……」
雖然她故意不算結果,但一進屋就知道沒戲。
老者笑眯眯地發聲:「你是提前算出來啦?」
「不是特意起卦算,就是有些資訊一看,控制不住地解讀。」楚千黎嘀咕,她有時不專門起卦,憑靈感都有感知,阻擋不住外界資訊流入。
老者若有所思:「哦,正常,那你屬於對外應敏銳的,看你面相就知道算得特別準。」
「剛才有個搞梅花的小姑娘也是,她坐下沒半分鐘就走啦,說定了就不耽誤時間了,應該也是外應厲害。」
外應就是起卦時的一種提示,可以說是一種「兆機」,比如說當時起風、樹葉落下等,或者聽聞歡笑聲、雞鳴叫等,全都能作為外應,類似於卦外之卦。
楚千黎聽到此話,她發覺老者深藏不露,佩服道:「您好會說話……」
低情商:你有早夭之相。
高情商:看你面相就知道算得特別準。
老者笑道:「你也趕時間嗎?你要趕時間,我們就不走流程了,反正你知道結果了。」
「倒是不趕時間……」楚千黎抿抿唇,她猶豫片刻,膽大包天道,「但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
「可以啊,什麼事?你問吧。」
「你們的要求是不是太苛刻,說有土建工程等專案經驗優先,包括筆試還考那種知識……」楚千黎嘟囔,「雖然說是優先,不是硬性條件,但真有人搞這些還能符合條件嗎?」
楚千黎就想不通誰能做到,難怪談暮星看完都感嘆。
老者似乎不解她的提問,他詫異地答道:「當然能啊,我就是呀。」
楚千黎:「?」
老者鎮定自若道:「我沒有宗教信仰,不參加宗教活動,不是宗教職業者,過來做顧問是幫忙,本職是大學哲學系教授……」
「研究這些又沒錯,這是我編的書,可以送你一本。」老者拉開抽屜,他隨手取出一本新書,將其遞給不遠處的楚千黎。
楚千黎雙手接過道謝,她定睛一看,書名是《周易新解》,作者是潘義成。
潘義成笑道:「我年輕時搞過土建工程,但現在就是教書育人啦,你師父當初愛管我叫野堂居士,不過大家現在都叫潘教授了,我的授課內容是易經裡的哲學精神。」
楚千黎:「???」還能有這種思路?